兒子的血型，*型。
我盯著醫院APP上的化驗單，看了三遍。
*型。
我是O型。
劉敏也是O型。
兩個O型血的人，生不出*型血的孩子。
我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手機差點從手里滑下去。
二十一年。
我養了他二十一年。
1.
兒子是因為闌尾炎住院的。
急診，半夜三點。
我從床上爬起來，開車送他去市第一人民醫院。
掛號、繳費、抽血、等化驗、等床位。
劉敏沒來。
她說她睡了，明天再來。
我一個人在急診守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手術。
醫生說是急性闌尾炎，不復雜，微創就行。
我簽了字。
手術費、住院費、護理費，一共一萬二。
我在醫院APP**的費。
繳完費，順手點開了化驗報告。
血常規、尿常規、肝功能……
血型：*型。
我愣了一下。
不對。
我是O型，劉敏也是O型。
高中生物課都教過——O型和O型，只能生O型。
我以為是醫院搞錯了。
打電話問護士。
護士說：“沒錯，抽了兩管血，驗了兩次，*型。”
我掛了電話。
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著手機屏幕。
*型。
二十一年。
我養了陳浩二十一年。
從他出生那天起，我抱著他從產房出來，跟我媽說：“媽，是個兒子。”
我媽高興得哭了。
那時候我二十五歲，在城中村的老房子里，三間平房，六十多平米。
沒錢。
但我高興。
我有兒子了。
陳浩從小身體不好，三天兩頭感冒發燒。
半夜抱著他去診所**，我不知道去了多少次。
***、小學、初中、高中。
學費我出。
補課費我出。
生活費我出。
他高考那年，我花了八萬塊給他報了沖刺班。
他考上了省城的大學。
學費一年兩萬三。
四年，九萬二。
還有生活費、住宿費、手機、電腦、衣服。
我算過。
從他出生到現在，我花在他身上的錢，至少一百四十六萬。
一百四十六萬。
對一個城中村的普通人來說，這是半輩子的積蓄。
現在告訴我，他不是我的？
我坐在走廊里，一直坐到中午。
劉敏來了。
她提著一兜水果，走進病房。
“怎么樣了？手術順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