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鎮北十八年,皇帝勸我解甲歸田
五百兩金。五百兩銀。十匹綢子。兩壇酒。
我十八年守住的江山,就值這個價。
李德安沒注意我的表情。他從袖中摸出兩封信,一封明**的封皮,一封普通的青色封皮。
"這是陛下的親筆信。"他舉起明黃那封,恭恭敬敬遞到我面前,然后晃了晃青色那封,"這是大將軍府上家眷的家書。都是雜家親手帶來的,一路沒離過身。"
他湊近了半步,壓低嗓音。
"陛下口諭——沈將軍鎮守北境十八年,勞苦功高,天下太平。如今邊關無戰事,將軍該歇歇了。解甲歸田,回京享清福,豈不美哉?"
帳外的風聲停了一瞬。
我身后站著十幾個將校。沒人出聲。
韓錚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我接過兩封信。
先拆了皇帝的。
明黃紙。御筆朱批。內容不長——
"戈弟親啟:北境已平,卿之功勛,朕銘記于心。然將帥久居邊地,非社稷之福。朕已命霍卿暫領北**務,卿可徐徐交接,歸京享祿。勿念。此諭。"
霍卿。
霍衍。
兵部尚書,當朝一品。
我每年遞給**的戰報,都要過他的手。
"勿念"兩個字寫得很大。
我把圣諭折好,拆了第二封。
家書。
字跡工整秀麗。上好的雪白宣紙,蠅頭小楷——
"夫君親鑒:家中一切安好,父母康健,昭兒已長大**,日夜盼君歸。妾身不才,唯愿夫君卸甲還鄉,闔家團聚。寧字。"
我的手停在最后那個"寧"字上。
那個字寫得端端正正,收筆利落,一看就是練過的。
韓錚站在我身后。他識字。他看到我的手不動了,呼吸也跟著停了一拍。
我把信折起來。
揣進懷里。
"陛下隆恩,沈戈銘感五內。"
我對李德安笑了笑,很誠懇。
"公公舟車勞頓,先歇著。容我安排一下軍中事務,過幾日再議交接之事。"
李德安滿意地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須:"好說好說,不急不急。雜家等著。"
他被引去了客帳。
帳簾落下。
身后的將校們不動,等著我的話。
我沒轉身。
"都散了。"
"大將軍——"
"散了。韓錚留下。"
腳步聲紛紛退去。帳簾又掀了幾下,然后安靜了。
只剩下韓錚。
他走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