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但蕭珩沒有笑。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我手里那杯酒上，瞳孔縮成了一個點。
他伸手，接了過去。
舉到鼻尖。輕嗅。
然后他的面部肌肉有一個極細微的緊縮。
"有意思。"
他放下酒盞，兩根手指不緊不慢地敲著桌面。抬頭，看了一眼上座的太后，又看了一眼席中的顧甜甜。
他心里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
此酒中有烏頭堿、鶴頂紅，至少還有兩種我叫不上來的南**物。太后賜的御酒，怎會有毒？除非有人能篡改賜酒的本質。這個叫裴昭寧的女人——她知道真相。
他的目光折回到我身上——
她說死了六次。她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計算。不是瘋子，是賭徒。她在賭我會護她。
他對了。
我就是在賭。
賭太子蕭珩比傳言中更多疑、更謹慎。賭他不會隨便喝一杯來歷不明的酒。賭他發現酒有毒后會順勢做文章。賭他和顧丞相那根深蒂固的對立，會讓他站在顧甜甜的對面。賭他聽見"死了六次"這四個字，不會當我是瘋子——而是覺得我有用。
我賭對了。
蕭珩將酒盞輕輕推回到漆盤上，對一旁戰戰兢兢的內侍吐出兩個字——
"驗毒。"
顧甜甜的臉，白了。
貳 **
故事說回一年前。
我第一次見到顧甜甜的時候，完全不覺得她有什么特殊。
那是春末的一場賞花宴，各府小姐齊聚長公主府的玉蘭園。顧甜甜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襦裙，怯生生地站在人群邊緣，一只手揪著腰間的系帶，滿臉都是不知所措。
我本性不喜交際，但父親囑咐過"在貴女圈子里多走動走動"，便硬著頭皮湊了過去。
"你好，我叫裴昭寧。"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后來回想了無數遍——那不是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該有的反應。那里面有一種極輕極快的審視，核實、鎖定，然后蓋上一層甜蜜的笑。
但當時我什么都不懂。
我只覺得她笑起來很甜，聲音很軟，說話帶著尾音上揚的習慣，惹人憐愛。
賞花宴上出了一件小事。三皇子的侍從打翻了茶盞，熱水濺到顧甜甜的裙角。三皇子當場下令罰那侍從二十杖。
顧甜甜紅了眼眶，拽著三皇子的袖角："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