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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別故土,歲歲風(fēng)霜

旁人皆喜,唯她多慮------------------------------------------,婆婆終于能整日待在自己家中生活。

不用再天不亮就被母親搖醒,**惺忪的睡眼跟著趕路,也不用再每次離別都攥著外婆的衣角紅眼眶,屬于她的童年,總算安穩(wěn)了幾分。

,一家人的生活慢慢有了起色。

地里的稻穗壓彎了腰,收成一年比一年可觀,餐桌上常年都能擺上白凈香甜的大米飯,再也不用整日攥著糧票,掰著手指頭算口糧。

家中添了弟弟,小院里日日都有嬰兒咿呀的笑聲,母親抱著軟乎乎的娃娃,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鄰里路過都笑著道喜:“日子總算熬出頭了,以后就等著享福啦!”

可日子越來越好,婆婆心里的顧慮,卻從來沒有變少。

,早已養(yǎng)成她內(nèi)斂敏感的心思。

父親長期定居市區(qū)工廠宿舍,一年到頭回不了幾趟家,相聚時間寥寥無幾,家中大事小事全都依**親一人操持。

她總蹲在田埂邊,看著母親彎腰插秧的背影,看著母親深夜在油燈下縫補衣服,指尖被頂針磨得發(fā)紅,心里總像壓著塊石頭。

常年看著母親一人扛下所有風(fēng)雨,她比任何人都懂得生活來之不易,也比同齡人更加害怕變故。

,長相圓潤可愛,待人溫和有禮,在外從不與人爭執(zhí)打鬧。

鄰里鄉(xiāng)親提起她,全都拉著母親的手夸:“你家姑娘真是文靜乖巧,性子又柔順,是難得省心的小姑娘!”

沒人看得出來,溫和外表之下,她總攥緊衣角,藏著滿滿的忐忑與拘束。

只要一走進家門,她臉上那點在外的松弛就立刻收了起來,整個人都繃著一根弦。

,凡事愛放在心上,看見家務(wù)雜亂便一定要收拾整齊;看見弟弟到處亂跑貪玩,總要快步跟上去,輕聲提醒:“慢點跑,別摔著!”

;看見母親埋頭勞作不肯歇息,總會默默端上一碗涼水,說一句:“媽媽,歇會兒吧,我來搭把手。”

旁人只覺得她性子要強、愛嘮叨、管得多,覺得她太過較真不夠隨和。

沒有人知曉,她并不是天生喜歡管束親人,也不是天生脾氣執(zhí)拗。

,早早體會過分離孤單的感受,早早見識過糧食緊缺、日子難熬的窘迫,讓她心里始終沒有十足的安全感。

她習(xí)慣提前擔(dān)憂一切,習(xí)慣守住眼前安穩(wěn),習(xí)慣把一家人的冷暖溫飽,全都放進自己心里。

,從不索要新衣物件,凡事懂得謙讓包容。

每次用餐,她都會下意識放慢速度,扒兩口飯就停下筷子,刻意少吃幾口米飯。

母親瞧見了,總會往她碗里添一勺飯,皺著眉說:“多吃點,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別餓著自己。”

她卻搖搖頭,把飯又撥回母親碗里,小聲說:“我不餓,您干活累,多吃點,弟弟也得長身體。”

她從不主動說出心疼,也從不抱怨生活清貧,只用沉默的退讓成全身邊每一個人。

,過早收斂孩童該有的任性天真,早早學(xué)會隱忍情緒、隱藏心事。

開心不敢肆意大笑,委屈不愿輕易表露,凡事優(yōu)先顧及家人感受,最后才想起自己。

同齡孩子無憂無慮奔跑玩耍,肆意撒嬌被父母寵愛。

只有她一路懂事克制,一路小心翼翼。

歲月沒有給她肆意任性的底氣,生活沒有給她被偏愛的勇氣。

長久下來,自卑與體諒深深融進性格里。

這份外表溫順、內(nèi)心多慮、在家格外操心強勢的反差,伴隨她一路成長。

童年沒有被好好呵護,往后一生,她都習(xí)慣為難自己、遷就他人,凡事默默承受,活成了最懂事,也最委屈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