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花針的妙用------------------------------------------，賀子峰被一盆冷水潑醒。，盆底還在滴水。“醒了？”她把盆放回桌上，“收拾一下，跟我去趟大隊部。”，清晨的山村氣溫只有幾度，凍得他牙關打顫。他瞪著鳳清瀾想罵人，但對上那雙冷淡的眼睛時，話又咽了回去。這個女人昨天只用三根針就讓他跪了一整夜，他就算再蠢也知道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留了膝蓋那兩根沒管。“這兩針讓你走路還算穩，但跑不了。你可以在大庭廣眾下跑一個試試，摔了別怪我。”，話從齒縫里擠出來：“你到底想怎樣？算賬。”鳳清瀾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襖，“走吧。”，是一排紅磚房。鳳清瀾進村三年，來這里的次數屈指可數——原主那種逆來順受的性子，被人欺負了只會躲在被子里哭，根本不敢找大隊長告狀。。，大隊長趙鐵柱正在泡茶。一見是她，眉頭皺了起來。“鳳知青？你傷好了？”趙鐵柱放下搪瓷缸，“昨天的事我聽說了，賀子峰那小子害你磕破了頭，是該讓他出醫藥費——趙隊長。”鳳清瀾打斷他，“我今天不是來要醫藥費的。”。——三年間她借給賀子峰的每一筆錢都有記錄，字跡歪歪扭扭，但數額清清楚楚。一百二十塊的路費、八十塊的“娘生病”、四十五塊的“被褥錢”、十五塊八毛的“補考費”……密密麻麻十幾行，加在一起四百六十多塊錢。
這在七六年的農村，是一筆巨款。
趙鐵柱翻閱賬本，眉頭越皺越緊。
賀子峰被鳳清瀾拽著袖子拉進來，看見賬本臉就白了：“趙隊長，這——這個不算數，都是她自愿給的——”
“自愿？”鳳清瀾打斷他的爭辯，“趙隊長，還有幾件事也要請大隊部核實。”她不緊不慢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上面工工整整列著幾件事，“第一，賀子峰去年拿到回城名額時，向大隊部瞞報了婚姻狀況。他在縣城已經和人訂過婚，對方叫白小芳，是縣供銷社副主任的女兒。按照**，已婚知青不能優先安排回城。”
趙鐵柱的臉色變了。
“第二。”鳳清瀾繼續，“賀子峰大學錄取通知書上寫的是‘已婚在職學員’，但他跟白小芳沒有領證。這屬于欺瞞組織，騙取錄取資格。”
賀子峰嘴唇哆嗦：“你、你怎么知道這些——”
原主當然不知道。但鳳清瀾昨天用那點微弱的神識掃過賀子峰的記憶時，把他那些不為人知的齷齪事翻了個底朝天。至于白小芳的**，是在他藏在衣服內兜的信封上看見的落款。
“第三。”鳳清瀾沒給他喘息的機會，又從兜里掏出兩封信，“這是他寫給白小芳的信，里面提到等拿到畢業證，要把公社分配的化肥指標賣給私人賺差價。化肥**，什么性質，趙隊長比我清楚。”
趙鐵柱接過信，越看臉色越黑。
這些信是鳳清瀾昨晚從賀子峰的知青點宿舍里搜出來的。門鎖？一道靈力波動的事。
“胡鬧！”趙鐵柱一掌拍在桌子上，“賀子峰你膽子不小啊！騙了鳳知青的錢，騙了組織的回城名額，現在還敢**公家化肥！”
賀子峰雙腿一軟，加上膝蓋那兩根針的作用，“撲通”跪在地上。
“趙隊長！不是——您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解釋你哪句是真話？”趙鐵柱鐵青著臉，“你等著！”他抓起搪瓷缸灌了一大口茶，然后沖門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王會計！去公社***通知李所長過來！有案子要報！”
賀子峰徹底癱了。
鳳清瀾把賬本往他面前推了推，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四百六十八塊六毛，我算過了。你身上只有一塊三，兜里還有半包煙。你這輩子不一定還得起。所以我不是來要錢的，我是來要你的前途。”
她直起身，對趙鐵柱說：“趙隊長，還有一件事想請您幫個忙。”
趙鐵柱剛吼完人，正在氣頭上，緩了口氣才道：“你說。”
“我家老宅和大伯家的田產**，之前因為我不懂**一直沒處理清楚。想請大隊部重新核實一下。”
趙鐵柱點頭：“這事我知道。***當年留給你家的宅子和地，你大伯母一直說你是女娃不能繼承。那套說法早該清了，你放心，今天一道給你辦。”
鳳清瀾道了謝，轉身走出大隊部。
身后賀子峰被兩個民兵架起來往外拖，一路罵罵咧咧，最后變成了求饒。鳳清瀾沒回頭。
原主那條命，不是跪下來哭兩聲就能抵消的。
從大隊部出來，鳳清瀾沒有回老宅。
她繞到村后的小路，走了約莫兩里地，停在一處山腳下。這里遠離村莊，人跡罕至，地勢低洼處有一口廢棄多年的老井。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井邊長滿了野草，枯枝爛葉堆了半人高。普通人看到這地方會繞道走，但鳳清瀾在十丈外就感受到了從井口溢出的靈氣。
很微弱的靈氣。但對練氣一層的她來說，夠了。
她撥開雜草，探身往井里看了一眼。井壁上長滿青苔，井水澄澈，倒映著她現在的臉——年輕、蒼白，帶著原主留下的瘦削輪廓，但眉眼間已經有了一絲不一樣的神情。
昨天引氣入體只吸收了一部分靈氣，她需要更多才能穩固根基。而最好的辦法，就是布一個聚靈陣。
她用神農鼎碎片壓住陣眼，又從那堆低階靈石中挑出五顆，分別埋在井口的五個方位。這是修真界最低級的五行聚靈陣，材料粗糙得令人發指，但在這方世界已經夠用。
布置完畢，她盤膝坐在井邊。指尖掐訣，靈力從丹田涌出，注入陣眼。五顆靈石同時亮起微弱的光芒，周圍空氣中的靈氣開始緩慢地朝井口匯聚，越來越快，形成一個肉眼看不見的漩渦。
鳳清瀾閉眼入定。
靈氣順著她的百會穴涌入，沿任督二脈下行，在丹田內轉化為靈力，再流向四肢百骸。這副身體的經絡狹窄脆弱，每拓寬一寸都要費極大的功夫，但她在渡劫期修過更殘破的身體，這點難度不值一提。
兩個小時后，她睜開了眼。
聚靈陣的靈石碎了三顆，剩下的兩顆也黯淡無光。但丹田內的靈力已經穩固下來，穩穩地停在練氣一層巔峰。
與此同時，身體的表面滲出了一層黏膩的灰黑色物質——洗髓排出的雜質。腥臭難聞，但這是好事。排得越多，根基越干凈。
鳳清瀾起身，去井邊打了桶水，簡單清洗了一番。涼水潑在身上時，她抬起胳膊看了看——原本粗糙發黃的皮膚底下透出了一層極淡的光澤，凍瘡消退了大半，指甲縫里的污垢也洗凈了。
還差得遠。但方向是對的。
她回到老宅時已近中午。剛換上干衣服，院門口就傳來了腳步聲。腳步聲雜亂，不是一兩個人。
“就是這間！鳳知青就住這間！”
是大伯母的聲音。
鳳清瀾推**門，看見院門口堵了一群人。為首的是她大伯母劉翠花，膀大腰圓，穿著一件洗得看不出原色的花棉襖，手里拎著一根搟面杖。后面跟著她大伯鳳大柱，縮著脖子站在媳婦身后，目光躲躲閃閃。
再往后是一群看熱鬧的村民，手里端著飯碗邊吃邊瞧。村里就是這樣，誰家吵架都比過年熱鬧。
“鳳清瀾！”劉翠花一見她出來，聲音拔高了八度，“你出來！今天當著大伙的面把話說清楚！”
鳳清瀾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說。”
她這副不慌不忙的態度反倒讓劉翠花一愣。
以前這個侄女見了她就躲，怎么今天跟換了個人似的？
“你來勁兒了是吧？”劉翠花很快恢復了潑辣本色，“我問你！你去找大隊長了？你想把老宅和那塊地要回去？你一個女娃子，你憑什么？”
“憑老宅是我奶奶留給我家的。”鳳清瀾說，“憑田契上寫的我爸的名字。”
“**死了十年了！鳳家就剩你大伯這一脈，按老規矩，田地就該歸長房！”
“老規矩是哪個規矩？”鳳清瀾看著她，“**的《繼承法》****，男女平等。你要覺得你家鳳大柱更有繼承權，我們一起去公社司法所查文件？”
劉翠花一時語塞。她哪知道什么《繼承法》，她只知道這家侄女以前軟得跟面團似的，今天怎么這么能說？
“少跟我扯什么法不法的！”劉翠花索性耍起橫來，搟面杖往地上一杵，“你一個小丫頭片子，***當年是好心收留你，你現在還想把房子田地都霸占了？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告訴你，這院子你別想住！”
說完揮著搟面杖就朝鳳清瀾沖了過來。
看熱鬧的人群發出一聲驚呼。
鳳清瀾沒有動。
劉翠花沖到面前三步遠時，她指尖輕輕一彈。
一道微不可察的靈力隔空射出，精準地打在劉翠花握著搟面杖那只手的虎口位置上。
劉翠花只覺得手腕一酸，搟面杖脫手，飛了。鳳清瀾側頭躲過，搟面杖砸在她身后的門框上，“咣當”一聲彈到地上滾了出去。
與此同時，劉翠花因為沖得太猛收不住腳，一頭栽倒在地上，摔了個結結實實的“五體投地”。
院子里安靜了一瞬。然后有人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
鳳清瀾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大伯母，表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大伯母，你這是？”
“你使了什么妖法！”劉翠花從地上爬起來，滿臉通紅，不知是摔的還是氣的，“我手腕怎么忽然就——”
“手腕怎么了？”鳳清瀾彎腰撿起地上的搟面杖，遞給她，“你是不是平時干活太多了，關節有點毛病？回頭去衛生院看看。”
劉翠花接過搟面杖，嘴唇翕動著，想說點什么狠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剛才那一下太怪了。明明沒有人碰她，手腕就像被人敲了一棍子一樣酸麻。這個侄女從頭到尾連手都沒抬，她能告什么？
“大伯母。”鳳清瀾拍了拍手上的灰，“田產的事我已經在大隊部做了登記。趙隊長親口說的，今天給我核實清楚。你要覺得不放心，現在就跟我去大隊部問問。”
劉翠花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鳳大柱在后邊拉著她的袖子，小聲說了一句“走吧”，被她一把甩開。但甩開之后，她也沒再說硬氣話。
鳳清瀾沒再理她，朝看熱鬧的村民們點了點頭：“各位，沒什么好看的。改天請大伙吃花生。”
村民們笑著散了。
鳳清瀾關上門，翻出早上剩下的半塊玉米餅，坐在灶臺邊嚼了起來。
今天的事只是一個開始。分家、分田，只是把原主被拿走的東西要回來。接下來還有一件事更重要——她需要在這座后山上，建立一個真正能長期提供靈氣的陣地。
聚靈陣只能臨時用用，要支撐她往后突破練氣中期、后期甚至筑基，她需要一個能自動運轉、生生不息的完整靈脈節點。
而剛才在那口古井里，她感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地脈波動。
后山底下，一定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