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都哭不出來。
眼淚早在前三天流干了，眼眶干得發疼。
出院那天，是李娜來接我的。
我以為是來接我回家，心里甚至還冒出來一點點可悲的希望——她到底是我女兒，她后悔了，她要照顧我。
我太天真了。
她來接我，是因為她需要我回去。
需要我的房子，需要我的存折，需要我這輩子攢下的每一分錢。
回到家我才發現，張龍已經住進來了。
那個黃毛，大大咧咧地躺在我的沙發上，腳翹在茶幾上，電視放著球賽，茶幾上全是啤酒罐子和煙頭。
看見我回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說了句：“哎喲，活著呢。”
李娜把他拉起來，兩個人嘀咕了一陣。
然后她走過來，將一個贈與合同放在我跟前。
拿起我的手，按下了指紋。
“媽，你以后也用不著這些了，我幫你保管。”
她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沒看我一眼。
從那天起，我的噩夢才真正開始。
我被安排在臥室里，門整天關著。
他們不讓我出來，說我這副樣子出來“丟人”。
我渴了喊人，喊十幾聲沒人應。
好不容易張龍開門進來，扔給我一個饅頭，涼的，硬得像石頭。
我說我想喝水。
他說你怎么那么多事？
然后摔門走了。
李娜偶爾會進來。
不是看我，是找東西。
她把我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翻出來試，合適的拿走，不合適的扔地上。
我的結婚戒指，她摘下來戴自己手上，說反正你也不出門了。
我說娜娜，那是**留給我的。
她白了我一眼，說人都****年了，留著干嘛。
我再說，她就煩了，把門一摔走人。
張龍比她還過分。
他喝了酒就愛往我屋里鉆，不是看我，是找樂子。
他坐在我床邊，拿手指戳我的臉，說阿姨你怎么這么沒用啊，連翻身都不會。
我動不了，只能讓他戳。
他戳夠了，就開始扇耳光，不重，但疼，主要是羞辱。
他說你知道我為什么扇你嗎？
因為你看不起我。
****一個殘廢，有什么資格看不起我？
我說我沒有。
啪。
又一耳光。
“還敢頂嘴。”
我不敢再說話。
李娜就在客廳，她聽得見。
她不進來。
有一次張龍打狠了，我的嘴角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