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記憶。是被反復打在同一個位置之后肌肉學會的提前防御。
“你叫什么名字。”她問。聲音比她預想的更啞，帶著剛醒來的干澀。
他張了一下嘴，沒有聲音出來。喉嚨里發出一絲極細的嗚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貓發出來的動靜。他吞咽了一口，喉結那個位置沒有動，只是整個脖子緊了一下。然后他把腦袋往胳膊肘里又埋了埋，額頭幾乎貼到墻皮上，把嘴里剛要出口的字重新咽回去。
她不問了。她看見他手里還攥著半塊窩頭，攥得太緊，指關節全部發白，粗糧渣從指縫里漏出來灑在褲腿上。她把窩頭輕輕掰成兩半——掰的時候碰到了他的手指，手指冰涼，指甲縫里塞著泥屑。她先把自己那半放進嘴里，然后托著他攥窩頭的手背往他胸口推了一下。
“以后咱倆分著吃。”
他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像是不相信嘴唇和手指怎么沒有接著落下。然后慢慢低下頭，看著手心那半塊窩頭。沒有吃，只是將它攥得更緊，像是怕隨時會被人搶回去。過了好一會兒他把下唇往嘴里收了一點，把窩頭舉到嘴邊，咬下去只磕了極小一塊，然后把它壓在舌尖下面。
沈念站起來，開始打量這個家。兩間**房，地是夯實的泥地，高低不平，踩上去腳底能感覺到土疙瘩。靠墻一張木板床，一床薄棉被疊得整整齊齊，被面上補了四五個不同顏色的補丁。床前一張方桌配三條長凳，桌腿底下墊著碎瓦片防晃動。屋里最值錢的東西是一臺紅燈牌收音機，擦得锃亮，擱在床頭專門用碎磚頭搭的架子上。灶房里一個煤爐、兩口鐵鍋，灶臺上方掛著一小塊**和半串干辣椒，墻角碼著劈好的柴火，旁邊放著一個草編的小草墊子——那是灶房角落里鋪著的，墊子上有一床又薄又舊的褥子，他平常就睡在離灶臺最近的那面墻邊，早晨第一個起身燒水。
她用腦子里原主的記憶快速拼出基本信息：趙向遠，運輸公司貨車司機，一個月在家待不了五六天。原主嫁進趙家剛滿三個月，嫌繼子“拖油瓶”，每天讓他劈柴生火、煮粥洗衣、喂雞掃院，自己躺床上聽收音機嗑瓜子。昨晚睡前忘了給小樹端粥，他等繼母的碗筷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