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郵件發出的第二天，村里建了個微信群。
群名叫“統一口徑群”。拉人的是那個嗑瓜子的中年婦女，姓劉，村里人都叫她劉嬸。
劉嬸在群里發了第一條語音，聲音又尖又急：“都聽好了，縣里肯定要來人的。到時候問起來，咱們得統一說法。當初那個扶貧干部讓咱們簽字，根本沒說清楚錢是用來干啥的。咱們以為簽了字就能領錢，誰知道他把錢拿去搞什么大棚了。”
底下立刻有人接話：“就是，我連字都不認識幾個，他讓我按手印我就按了，我哪知道那是啥意思。”
說話的是村里出了名的懶漢老馬。
又有人說：“反正他死了，死無對證。”
這句話一出來，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然后有人小聲說了一句：“可他死了還留了證據啊。”
劉嬸秒回：“所以咱得**了——簽字是被騙的，不知道內容。誰要是說漏了嘴，別怪我沒提醒。”
村主任也在群里，但他從頭到尾沒說話。
他老婆在旁邊看著手機屏幕，急得掐他胳膊：“你倒是說句話啊！你是主任，你得表態。”
村主任把手機往炕上一扔：“表什么態？當初他們非要鬧著要分錢的時候，誰聽過我的？”
“那你現在是想撇干凈？”
村主任沒吭聲。
他老婆冷笑了一聲：“你以為你撇得干凈？施工隊是你小舅子的，這事兒你以為沒人知道？”
村主任的臉一下子白了。
中午，一輛車停在村口。
車上下來三個人，為首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穿著深藍色夾克，面色嚴肅，走路很快。
有人認出來了，小聲說：“是縣**組的，姓周，外號周鐵面。”
周組長站定，掃了一眼圍上來的村民，聲音不大但很清楚：“誰是村主任？”
村主任從人群后面擠出來，賠著笑：“領導，我是。”
“把全村人叫到村委會，現在。”
二十分鐘后，村委會院子里擠滿了人。有人搬了小板凳，有人靠在墻上，嘀嘀咕咕的聲音像一群**。
周組長沒坐，站在臺階上，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紙，往桌子上一拍。
“你們的扶貧干部，死了還被人罵**。他生前留了這些——二十一張簽字畫押的回執、一份遺囑、一份低保評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