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時候，手里還攥著那份土壤改良報告。田埂上的風吹了一夜，沒人發現我。
出殯那天，村口小賣部門口蹲著一堆人。一個中年婦女嗑著瓜子：“兩年沒見著救濟款，肯定讓他貪了。”旁邊男人接話：“天天往地里跑裝樣子，死了活該。”我媽身子一軟，差點栽進棺材。
沒人知道，我手機里存著二十一張簽字畫押的回執，遺囑里寫著：把錢原路退回，低保全部重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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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的時候，手里還攥著那份土壤改良報告。
田埂上的風吹了一夜，沒人發現我。是第二天早上，隔壁村的老李頭路過，看見一個人趴在地里，叫了兩聲沒應，走近一看，身體都僵了。
消息傳回村里，村委會的大喇叭喊了三遍。
沒人來。
鎮上派了兩個干事過來處理后事。靈堂設在村委會那間閑置的會議室里，桌上擺了一張放大的證件照——那還是我兩年前剛來村里時拍的，穿著白襯衫，笑得有點傻。
我媽被人攙著走進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我姐扶著她，眼睛腫成一條縫。
喪事辦得冷清?；ㄈ蛢蓚€，一個是鎮上送的，一個是縣扶貧辦送的。
出殯那天，村口小賣部門口蹲著一堆人。
一個中年婦女嗑著瓜子，朝靈車的方向努努嘴：“兩年沒見著救濟款發下來，錢去哪了，你們心里沒數？”
旁邊的男人接話：“天天往地里跑，說是搞什么大棚，我看就是裝樣子?！?br>“死了活該?！?br>這四個字輕飄飄地從人堆里飄出來，落在我媽耳朵里。她身子一晃，差點栽倒。
我姐咬著牙回頭看了一眼那群人，記住了每一張臉。
當天晚上，我姐從我的遺物里翻出一個舊筆記本。封皮磨得起了毛邊，里面夾著一沓紙。
二十一張。
每一張上都寫著同一句話：“本人已知曉扶貧款將用于統一建設蔬菜大棚，自愿放棄現金發放，同意集中使用。”
每一張下面，都按了紅手印。
我姐的手抖得拿不住紙。她一頁一頁翻過去，翻到最后幾頁，又掉出來一張對折的申請表——低保評議重啟申請書，上面寫著，初步核查村里有七戶不符合低保條件，建議重新評議。
申請表下面，是我手寫的一段話：如果有一天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