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8次幻覺
我翻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婚房還沒收拾完，紙箱堆了半個客廳，顧衍說這些不急，他明天請個家政來整理。可我不喜歡外人動我的東西，所以趁他去醫院值班，一個人蹲在主臥地板上拆包裹。
手機相冊里有個隱藏文件夾，藏得很深。按理說我這種連手機系統設置都搞不明白的人不該發現它，但它偏偏在那一刻彈出來了——大概是某個系統更新的*ug，把那個文件夾直接晾在了最近刪除的旁邊。
我點開。里面只有一張照片。
**是ICU，那種冷白色的燈光我從電視上見過好多次。病床上躺著個人，渾身是血，臉上戴著呼吸機，露出來的半張臉慘白得像紙。我盯著看了很久才認出那是自己——我鎖骨下方有顆痣，這個角度剛好露出來。
而顧衍站在病床右側，穿著白大褂。
他低著頭看我，表情不是心疼，不是焦急。是一種冷淡的、近乎審視的目光，像在看一個實驗樣本。
我認識他三年，從沒在他臉上見過那種表情。
“發現了？”身后傳來聲音。
我猛地轉身，手機差點脫手。顧衍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靠在臥室門框上，手里還拎著從醫院帶回來的公文包。他穿著深灰色的毛衣外套，頭發有些凌亂，看起來像是趕回來的。
他笑了。那個笑容很溫柔，和我第一次在診室見到他時一模一樣。
“又出現幻覺了？”他走過來，從我手里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眉頭都不皺一下，“這張照片我不是給你解釋過嗎？你車禍后產生的幻想，自己用修圖軟件合成的。”
我張了張嘴，腦子里有根弦繃得生疼。
“我什么時候用過修圖軟件？”我問他，“我連美顏相機都不會用。”
顧衍沒有正面回答。他把手機鎖屏，放到床頭柜上，然后轉身看著我，輕輕嘆了口氣。
“沈鳶，你還記得三個月前我跟你說的嗎？你的創傷后應激障礙很嚴重，大腦會自行虛構記憶來填補創傷留下的空白。這些都是你的自我保護機制，但不是真實的。”
他說得那么篤定，好像我才是那個看不懂病歷的人。
我沉默了一會兒，腦子里想起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