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我非彼“我”
可她沒等到長大。
十九歲那年,我在秘境里中了噬魂花的毒。那毒的解法只有一種——深淵崖壁上生長的七葉明心草。她為了替我采藥,跌入了萬丈裂淵。
找到她的時候,她的身體已經(jīng)被深淵里的煞氣侵蝕得不成樣子,唯有那只緊緊攥著解藥的手,還殘留著最后一絲溫度。
她甚至沒來得及跟我說最后一句話。
那之后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人的離開,不會給你任何準(zhǔn)備的時間。你甚至來不及把“好”字變成真的。
我活了將近兩百年,從未覺得時間漫長。可自她死后,每一天都漫長得像過了一輩子。我一刻不停地修煉,想要變強(qiáng),想要逆轉(zhuǎn)陰陽,想要讓她回來。但我做不到。冰鳳靈體本就罕見,逆天改命的代價是整個天道都不答應(yīng)。我試過了,用盡了我所有能想到的辦法。
后來我就不修煉了。
我把清虛峰上她種過的每一棵花都移到自己的院子里,把她養(yǎng)過的那只胖兔子喂得更加圓滾滾,然后鎖上院門,哪也不去。師父來過幾趟,在門外站一會兒又走了。師弟們偶爾會放些丹藥在院門口,我也懶得拿。
又過了一百年。
壽元耗盡這件事,其實(shí)是有預(yù)兆的。那幾天我總覺得困,像是怎么睡都睡不夠。我知道時候到了。
柴房里,我最后一次閉上眼,心想,婷兒,師兄來找你了。
然后我死了。
然后——
然后我醒了。
頭頂是熟悉的青瓦,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劣質(zhì)檀香的味道——這是清虛峰弟子房的標(biāo)配。我在這張床上睡了二十年,閉著眼都能摸到床頭那塊被我的后背磨得發(fā)亮的木板。
我猛地坐起來,瞪大眼睛看著自己那雙年輕**的手。
沒有皺紋,沒有老年斑,骨節(jié)分明,皮膚光潔。
我一個鯉魚打挺跳下床,沖到銅鏡前,看見了一張極其熟悉的、屬于二十歲青年的臉。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有點(diǎn)蠢——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頭發(fā)亂成鳥窩。
我重生了。
修行界確實(shí)有轉(zhuǎn)世重修的傳說,但那都是大能隕落后一縷殘魂投入輪回,重新來過之后前塵盡忘。像我這樣帶著完整記憶回來的,不能說絕無僅有,只能說聞所未聞。說出去大概會被當(dāng)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