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的油菜花田，明******鋪開，刺得眼睛發酸。

她低頭看手指上的戒指。銀圈在陽光下閃著啞光，和她無名指上那圈白印嚴絲合縫地對齊。

車在一個小鎮停下。是朋友推薦的地方，說有家不錯的民宿，老板人很好，可以長住。

沈知意背著包下車。背包帶勒進肩膀，她顛了一下，把重量換到另一邊。路邊有賣烤餌塊的小攤，炭火的紅光在鐵架下明滅，油煙和辣椒面的味道飄過來。

她沿著石板路走。路面坑洼不平，積水藏在石縫里，踩上去啪嗒濺起水花，打濕了褲腳。路兩邊是白墻灰瓦的老房子，墻皮剝落，露出里面**的泥。有人家的窗戶開著，收音機在放老歌，女聲咿咿呀呀，聽不清歌詞。

她在一扇木門前停下。

門楣上掛著塊木牌，手寫字，墨跡浸進木紋里——“初遇”。

門是虛掩的。沈知意伸手推開，木門發出吱呀的**聲，門軸生了銹，轉動的時候有粗糙的摩擦感。她走進去。

院子不大。青石板鋪地，縫隙里長著青苔，濕漉漉地反光。墻角的三角梅開得正盛，紫紅色的花瓣落了一地。院子中間有棵枇杷樹，枝葉茂密，遮住了半邊天。樹下放著竹椅和藤桌，竹椅扶手上搭著條藍布，布角被風吹得微微顫動。

空氣里有花香。梔子和茉莉混在一起，甜得發膩。

然后她聽見腳步聲。

沈知意轉過身。一個男人從廊下走出來，手里拿著修剪花枝的剪刀，刀刃上還沾著植物汁液的綠色。他穿著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曬成蜜色的手臂。

是陸宴。

她的心臟猛地收縮，像被一只手掌攥住。血液沖上頭頂，耳膜鼓脹，嗡嗡地響。

他的頭發比記憶里長了些，搭在額角。沒戴眼鏡。眼睛里沒有血絲，眼白清亮。不是她熟悉的那個陸宴——那個總是眉間有豎紋，下頜線繃緊，睡前要吃***的陸宴。

他看過來。

目光和她撞上，然后平靜地越過她，又收回。像看一個普通的、推門進來的游客。

“你好。”他說，聲音比記憶里低了半個調，“需要幫忙嗎？”

沈知意張了張嘴，嘴唇黏在一起。她的喉嚨發干，唾沫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