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琪已經挽上了趙子軒的胳膊，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路的樣子還是很好看，裙擺在風里輕輕飄。
她再也沒看我一眼。
我彎腰把地上的碎紙片撿起來。
一片一片的，蹲在地上撿了很久。
沒人幫我。
圍觀的人散了大半，剩下的還在拍，遠遠地對著我的方向舉手機。
張浩跑過來，蹲在我旁邊，一聲不吭地幫我撿。
他撿了幾片，忽然罵了一句臟話，音量很低，但牙齒咬得很緊。
我沒說話。
把碎紙片裝進口袋，站起來，走了。
那天晚上我沒吃飯。
回到出租屋關上門，坐在床邊看著天花板發了三個小時的呆。
出租屋很小，四十平不到，潮氣從墻角滲進來，空氣里總有一股霉味。
墻角的課本堆得東倒西歪，唯一值錢的東西是一臺二手筆記本電腦。
手機里有十七條消息。
十五條是視頻鏈接和截圖，來自不同的群和朋友圈。
標題大同小異：
"笑死，窮學生表白?；ū划敱娝呵闀?
"趙子軒彈煙灰那下絕了哈哈哈"
"**單身狗現場"
有兩條是張浩發的。
"越哥，別想了，我買了啤酒，一會兒給你送過去。"
"越哥，你別關機啊，我擔心你。"
我沒回。
晚上十一點多，我去陽臺透氣。
四樓的視角能看到樓下的巷口和路燈，橙**的光打在柏油路面上，空蕩蕩的。
一輛黑色的邁**停在樓下。
我沒太在意。
這條巷子不寬，偶爾有車停在路邊**。
但邁**不常見，至少在我住的這片城中村里不常見。
車停了有十分鐘。
一直沒熄火。
車燈關著，尾燈的紅光在黑暗里像兩只沉默的眼睛。
然后車門打開了。
先出來的是司機，穿黑色西裝，繞到后面拉開車門。
接著，一只穿米白色高跟鞋的腳踩上了地面。
那個女人從車里出來的動作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帶著精確到毫米的控制。
她穿一件黑色的風衣，腰收得很緊，頭發挽在腦后，露出一截白到反光的后頸。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抬起頭，朝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四層樓，隔著昏暗的燈光和潮濕的空氣，我看不清她的臉。
但那一眼——怎么說呢。
像是她早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