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按。
怕是幻覺。
鈴聲持續響著。
固執又溫和，像極了外婆的脾氣。
我咬住嘴唇，按下了接聽。
沙沙的電流聲，遙遠，像隔了一層水幕。
然后，那道聲音穿透了十一年的時間。
"晚晚？"
我的心臟猛地縮緊。
"是外婆啊。你沒接電話，外婆怕你睡著了，又打了一遍。"
她的聲音蒼老，帶著青嶺村特有的口音。
和我記憶里一模一樣。
我張開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晚晚，外婆雖然去不了你的婚禮，但有些話想提前跟你嘮嘮，都是過來人的體己話……"
"外婆。"
我的聲音細得像一根要斷的線。
那頭停住了。
"外婆，是我。"
"我是十一年后的晚晚。"
聽筒里安靜了很久。
"十一年后？晚晚你說什么胡話呢？你那個小陳給你喝酒了？"
"不是小陳，外婆。"
我把手機死死貼在耳朵上，生怕它突然斷掉。
"我嫁給陸衍舟了。九年了。"
"外婆，你說得對，我不該嫁給他。"
"我……"
聲音碎在喉嚨里。
那頭沉默了很久。
"晚晚。"
外婆的聲音變了。
溫和還在，但底下多了一層我從沒聽過的東西。
"是不是，那個姓陸的欺負你了？"
第五章
閘門打開了。
三年了。
一千零三天。
我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些話。
不是不想說。是沒有人聽。
護工不會聽。醫生是陸衍舟安排的。律師被他攔在門外。朋友一個一個失去聯系。
全世界只剩下這一部沒有電話卡的舊手機，和另一頭一個十一年前還活著的外婆。
"外婆，他變了。"
"結婚前三年，他很好。"
"**年開始，他身邊出現了一個女人。叫沈瑤。是他的秘書。"
我盯著窗外漆黑的夜，一句一句地說。
"我們結婚紀念日那天，他送了我一條項鏈。心形的吊墜，分成兩半。他說這叫永不分離。"
"我當時好高興，在朋友圈發了照片。"
"第二天，沈瑤帶著另一半出現在公司。"
"當著所有同事的面。"
外婆沒有說話。
"我去找他問。他靠在椅子上，把煙灰彈在我腳邊。"
"他說，你是我老婆，她是我女人。你和她不一樣。你急什么？"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