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趕一個地產客戶的活動方案，全組都走了，就剩我一個在改第七版。九點多，賀鵬從他那間帶落地窗的辦公室里走出來，包已經背好了。
"喬櫟，還沒走？"
"快了。"
"別加了。下樓吃點東西，新開了家串串，我請你。"
我只想回去倒頭就睡，但老板發了話，沒法當面駁。
吃串串的時候賀鵬興致很高，滔滔不絕地講他正在談的一個新項目，說如果拿下來，公司營收能漲三成。我一邊聽一邊戳藕片，有一搭沒一搭地"嗯"著。
結賬兩百出頭。他翻口袋找零錢的時候，一張皺巴巴的彩票滑了出來，落在桌上。
我順手撿起來遞給他。
"賀總也玩這個？"
"隨手買的，"他接過去，笑了笑，"兩塊錢圖個樂。今晚大樂透開獎，要不要也來一張？碰碰運氣。"
我平時對彩票沒興趣，覺得不值當。但那天確實被加班搞得腦子糊了，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行，試試。"
串串店隔壁就有一家體彩站，賀鵬提議合買，他出十八塊，我出兩塊，湊個二十，說寓意好，中了對半分。
我打開付款碼讓他掃了兩塊。
他買了一張十注同號的大樂透追加票，打出來之后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然后掏手機拍了張照。
"留個底。萬一中了，省得以后扯不清。"
我也拿出手機，對著那張彩票拍了一張。
"我也存一份。"
那天晚上，正好是開獎日。
***
第一注，沒中。第二注，沒中。
我躺在床上，手機舉過頭頂，對著相冊里那張彩票照片一注一注地核對。純粹走個過場，沒抱任何希望。
第五注，沒有。
第八注。
前區五個號碼對上了。后區兩個號碼，也對上了。
我從床上坐了起來，又核對了一遍。一個數字都沒差。
打開瀏覽器查了當期大樂透一等獎獎金。六百六十六萬。
手機差點從手里滑出去。
我的第一反應是給賀鵬打電話。手指按在撥號鍵上懸了幾秒，縮了回來。快十一點半了，打過去不太好。
又翻出賀鵬自己買的那張彩票的照片，他原先口袋里掉出來的那張，號碼跟合買的完全不一樣。對了一下，一個都沒中。
情況很清楚：合買的那張中了六百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