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半月，周越一直閉門不出。

他的院子門可羅雀，而少帥府卻是一片熱鬧景象。

下人們都在傳，說自打二小姐答應兼祧兩房后，大小姐的病情竟奇跡般地好轉了許多。

還傳，大姑爺是福星，一旺旺兩房，不僅大小姐的病在好轉，連大帥都重視起二小姐這個孫女了，有望給二小姐委以重任。

二小姐最近風頭無兩，對大姑爺更是極盡寵愛。

大姑爺說沒見過冬日牡丹盛放的景象，二小姐便重金尋花匠和花苗，建造暖房養牡丹。

大姑爺想在府中泡溫泉，二小姐就派上千人開鑿暗渠，從津北城郊引溫泉活水入少帥府。

大姑爺喜歡聽戲，二小姐命人在少帥府搭建一座津北最大的戲臺，重金聘戲班子入津北。

小廝小虎氣得日日在院中跳腳，罵白玉堂是狐貍精，又為周越不值。

“二小姐太過分了！她把為您做的事，又為大姑爺做了一遍，甚至規模比為您做的大一百倍！”

從前，周越想在除夕宴用牡丹泡茶，趙思蘅重金為他購買了一盆冬日盛放的牡丹。

周越體寒，趙思蘅曾為他買了個山間溫泉小院泡浴。

周越想研究川劇變臉，趙思蘅重金從蜀地請了位變臉大師來津北表演。

她的確很會愛人，只是，被愛的已經不是他了。

這幾日，戲班入京，白玉堂到處發請帖，請津北有頭有臉的人物來少帥府聽戲。

到了聽戲那日，津北大雪紛飛，少帥府仍來了不少客人。

臺上戲唱得熱鬧，臺下賓客更是眉飛色舞：“我剛找茅房跑錯院子，撞見白玉堂和趙思蘅正在亭子里干那事兒......嘖嘖，你們說，周越知不知道自家女人和*****？”

“知曉了又如何？趙二未來定會得到大帥重用，成為津北最厲害的女人，難不成還得一輩子守著他周越一個男人？”

周越聽厭了這些話，便離席去透氣。

開席后不久就離開的白玉堂，從一處月亮門后扶著腰走來：“妹夫是來找二小姐的吧？可不巧，二小姐她......”

周越轉身就走。

這時，白玉堂的驚呼聲從背后傳來：“府中進賊了！快來人啊！”

冰冷的槍管抵在周越后腦勺，粗噶的聲音低呵：“敢動一下，我就一槍崩了你。”

那人用麻袋套住他的腦袋，又迅速在他身上綁了個手雷，能一引就爆。

他依稀聽見，白玉堂也被套了麻袋。

趙思蘅帶人匆匆趕到，瞧見兩人，立刻拔槍指著綁匪：“放了他們，我留你一命！”

綁匪拉著手雷引線：“兩個男人，你現在只能救一個，另外一個，得拿一萬銀元，今晚十二點去城北的城隍廟交換。”

趙思蘅舔了口舌尖的血，有些艱難地開口：“周越......”

麻袋里，周越扯出一抹蒼白而又譏諷的輕笑。

白玉堂聲音抖得可憐巴巴：“二小姐，算命的說過，我可以給大小姐**，可以助您當上津北最厲害的女人......您難道要舍棄我，舍棄大小姐的命和您的大好前途嗎？”

趙思蘅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冷下來：“放了我大**！”

綁匪一把將白玉堂推進趙思蘅身邊。

白玉堂一臉的無助又后怕：“二小姐，我好害怕，差點就吃上大手雷了。”

趙思蘅出聲哄他：“別怕，二小姐不讓你死，**也別想帶你走。”

聽著她安慰白玉堂，周越忍不住自嘲。

他怎么這般不爭氣，哪怕對趙思蘅死心了，親眼見她舍棄自己去救別的男人，他的心還是會疼？

見過她愛他的模樣后，再見她轉身去愛別的男人，原來會這樣難受。

綁匪一手勒著周越脖頸，一手拉著手雷引線，迅速離開少帥府。

破敗的城隍廟里，綁匪恢復體力之后，開始用骯臟的雙手去掏周越的口袋：“怎么一分錢都沒有？比老子還窮！呸！”

周越反抗，換來的卻是一陣**。

“**，要不是那小白臉叮囑了給你留一口氣，老子直接把你丟亂葬崗喂野狗去！”

周越疼得神志不清，拼死用殘破的衣物裹住自己，睜眼看著城隍廟的大門。

天黑時，趙思蘅沒出現。

夜里十二點，趙思蘅沒出現。

天明了，趙思蘅還沒來......

周越感受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涼，絕望地想，或許，他死前都等不來趙思蘅，也離不了婚了。

可惜，他那么愛干凈的一個人，卻要生死都和趙思蘅那個骯臟的爛人綁在一起。

周越眼皮越來越沉，昏死過去。

再醒來，他 正躺在溫暖的床上。

趙思蘅拿槍指著跪了一地的大夫：“全都**是庸醫！通通都該槍斃！救不回周越，我就喂你們吃槍子兒！”

周越被吵得難受，艱難地睜眼，對上她猩紅雙眼。

“周越，你終于醒了，他們都說你要死了......求你，別離開我。”

周越的頭被她揉進柔軟的胸膛，令他神情恍惚，仿佛回到了她最愛他的那兩年。

那時，她的愛意熾熱、純粹又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