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這杯，弟弟我替她，咱哥倆喝！好久沒跟劉哥單獨碰杯了，必須走一個！”
又是一杯。這次，液體砸進胃袋的瞬間，他感到的不僅僅是胃壁的灼痛，連右側肝區都開始隱隱作痛，像是有根針在里面輕輕撥弄。冷汗瞬間從后背滲出，貼在昂貴的定制襯衫上，冰涼一片。
不知又過了多久，時間在酒精中變得黏稠而模糊。趙總終于和王董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共識，兩人笑呵呵地舉杯相碰，說了幾句“合作愉快”、“大局已定”的場面話。趙總放下酒杯，給了李懷明一個極其短暫、但含義明確的眼神。
李懷明會意。他強忍著腹部越來越清晰的不適和太陽穴的狂跳，深吸一口氣，從隨身公文包（雖然皮質柔軟，此刻卻覺得重若千鈞）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已經修改過數版的合同補充條款。趁著王董酒酣耳熱、心情大悅，他彎著腰，臉上堆著十二分的恭敬和恰到好處的“醉意”，將文件夾遞了過去：“王董，您看，這是咱們之前聊過的那幾點細節，我這邊按照您的意思草擬了一下，您過過目？趁著今天高興……”
王董大手一揮，看都沒看，直接遞給旁邊的秘書，嗓門洪亮：“細節問題，明天讓你的人跟我秘書敲定！**，今天喝得痛快！你這個朋友，我認了！以后在江城，有什么事兒，報我名字！”
成了。
心里那塊一直懸著的巨石，轟然落地。隨之而來的，不是輕松，而是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和排山倒海的惡心。強烈的嘔吐感直沖喉頭，他幾乎能感覺到胃里的穢物已經涌到了食道口。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桌上眾人含糊說了句“失陪一下，洗個手”，便腳步有些踉蹌地沖向包廂內的獨立洗手間。
門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他撲到馬桶邊，再也控制不住，劇烈地干嘔起來。可除了酸水和黃綠色的膽汁，什么也吐不出。酒精早已被吸收進血液，此刻正隨著心跳泵向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攻擊著他的神經和器官。食道像是被強酸腐蝕過，**辣地疼。他撐著冰冷的大理石洗手臺邊緣，抬起頭，看向鏡子里那個人。
臉色是死灰般的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眼睛布滿***，眼袋浮腫，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原本挺括的昂貴西裝前襟，不知何時濺上了幾點深色的油漬。頭發被冷汗打濕，幾縷黏在額前。鏡中的人眼神渙散，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華麗軀殼，疲憊、狼狽，如同一條被拋上岸、正在徒勞掙扎的魚。
他用冷水拼命沖臉，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帶來短暫的清醒。他深吸幾口氣，那氣息顫抖而不穩。他整理好領帶，抹平西裝前襟，又對著鏡子，慢慢扯動面部肌肉，練習那個他用了十幾年的、職業化的、無懈可擊的笑容。嘴角上揚，眼睛微彎，很好。
戲還沒完。他得唱到最后，體面地謝幕。
重新回到包廂，又是一輪“**收尾”的共飲。終于，王董心滿意足地被秘書攙扶著起身，趙總親自送到電梯口，雙方握手道別，約定明天秘書對接細節。
送走王董一行，電梯門合上的瞬間，趙總臉上那熱情洋溢的笑容淡了下去。他轉過身，拍了拍李懷明緊繃的肩膀，語氣是完成一項工作后的輕松：“懷明，今天辛苦了，表現不錯。關鍵時候頂得上，我沒看錯人。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下午來公司，我們把合同最后過一遍，爭取這周簽掉。”他的話語里透著贊許，也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說完，他看了一眼手表，徑直走向一直等候在門口的黑色奔馳，司機早已拉開車門。趙總矮身坐進，甚至沒有再多看李懷明一眼，汽車悄無聲息地滑入夜色。
小蘇和小林互相攙扶著走出來，兩人都醉得不輕，腳步虛浮，臉上的妝也有些花了。小林醉眼朦朧地看著他，大著舌頭說：“李、**，您……您沒事吧？您臉色……好差。”
“沒事。”李懷明擺擺手，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們快回去吧，叫代駕了嗎？路上一定小心。”
看著兩個女孩搖搖晃晃地走向叫好的網約車，李懷明站在原地，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來，非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