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清晨鳥鳴”音量。
“對了，”顧沉放下刀叉，陶瓷底座與桌面接觸，發出精確的一聲“嗒”，“公司新一代‘全民數據伴侶’的內測反饋很好，下個月正式發布會應該沒問題?！?br>蘇晚抬起頭。顧沉的表情無懈可擊，微笑的弧度符合最佳社交數據模板。但他的數據流里，專注度微微跳到了88，情緒值卻幾不可察地跌了0.5，變成97.5/100。旁邊浮現一行淡灰色的、幾乎立刻被刷新的小字：關聯詞：伴侶…情感模塊…負載…
“那很好啊。”蘇晚讓自己的聲音充滿恰當的欣喜，“聽說能更精準預測需求？連‘沒想到但會喜歡’的東西都能推薦？”
“理論上是的?！鳖櫝两舆^話頭，流暢得像背誦技術***，“它基于更深層的行為數據挖掘和情感模式模擬，旨在消除所有決策摩擦和情感誤解。到時候，或許連我們之間……”他頓了頓，笑容加深了些，“連我偶爾忘了你討厭芹菜這種小事，都不會再發生了。”
情緒值 98/100·愉悅。數據穩穩定格。
蘇晚也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她視野角落里，關于顧沉“芹菜”的記憶數據被調取出來：三年前，家庭晚餐，蘇晚提及童年陰影導致厭惡芹菜氣味。顧沉記錄，標記為“重要偏好”。此后家中食譜自動屏蔽芹菜類菜品。記錄完整，邏輯閉環。
完美的丈夫。完美的數據。
她應該感到安全，或者至少是習慣。但胸腔里某個地方，像被那0.5的數值跌落硌了一下，微小得不值一提，卻又頑固地存在。
顧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標準得可以入鏡。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蘇晚習慣性地走過去，幫他整理了一下本就不存在的衣領褶皺。她的指尖掠過他襯衫的領口，那里散發著與她衣柜里同款、但濃度略低的柔順劑氣味。所有一切都是同步的，共享的，透明的。
“我走了。”顧沉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濕度、力度、持續時間，都與過去一千個早晨毫無二致。
“路上小心。”蘇晚回應。
門輕輕關上。玄關處的地板感應燈隨之熄滅。屋子里只剩下清潔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