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肉味，也不是餿味，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膩的香味，像是有人把一大把奶糖捂在被窩里捂了很久的那種味道。
“奶奶，你買奶糖了？”
“沒有啊，”奶奶跟進來，“我不吃那玩意兒，粘牙。”
我覺著奇怪，但那味道轉瞬即逝，我也沒太在意，三口兩口把肉扒拉完，回屋寫作業去了。
夜里十點多，我寫完了數學卷子，準備睡覺。農村的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偶爾有狗叫兩聲，又啞了。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在想下周的月考。
就在這時候，我聽見了頭頂傳來“咚”的一聲。
很輕，但我很確定沒聽錯。
我住在二樓，頂上是閣樓，堆著些不用的舊家具和我爹年輕時打獵用的家伙什。閣樓的入口在我房間的天花板上，一塊六七十公分見方的木板，平時用門閂一樣的東西從外面別著。從我記事起，那塊木板就沒被打開過，我小時候怕黑，總覺得閣樓里住著妖怪，后來長大了雖然不信了，但也從來沒上去過。
“咚。”
又是一聲。
我盯著天花板，咽了口唾沫。心里有個聲音說：可能是老鼠。青石溝的老鼠比貓還大，半夜在閣樓里開運動會都不稀奇。
但緊接著，我聽見了第三種聲音。
不是“咚”，也不是老鼠的窸窸窣窣，而是一種很輕的、有節奏的“沙沙”聲，像是什么東西在地板上拖著走。
我猛地坐起來，開了燈。
燈光亮起來的一瞬間，那個聲音停了。整個屋子安靜得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我坐在床上，心跳得像擂鼓。過了大概兩分鐘，什么聲音都沒有再出現。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就是老鼠，不用大驚小怪的。我們鄉下孩子，什么場面沒見過？小時候我還親眼看見過黃鼠狼偷雞，那動靜比這大多了。
我關了燈，重新躺下。黑暗像潮水一樣涌回來，包裹住整個房間。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安靜了的時候，我聽見了一片極其輕微的聲音，像是什么東西被推了一下，有塵土簌簌地落下來，落在天花板上，又順著天花板落在地板上。
那塊木板。
有人在推那塊木板。
我渾身的汗毛一瞬間全豎了起來。我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