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的表情包，全是黑白的，帶著噪點，像個上世紀的人剛從舊報紙里爬出來，試圖學習如何使用手機。
我刪掉這些動態。第二天它們又出現了，連點贊記錄都有——蘇然點了贊，留言：“姐你最近怎么老發這種老照片？”
我回她：“不是我發的。”
“那是誰？”
我沒有回復。
因為我不確定答案。
第二十二件多余物品出現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失去的記憶已經累積到了兩年半。我不記得自己是怎么進大學參加入學典禮的，不記得和前男友分手的具體日期，甚至不記得自己母親的生日是哪一天。但我清楚地記得那枚銅頂針上的花紋有幾道彎，桃木梳缺了幾顆齒，繡花鞋的鞋面上繡了多少片蓮葉。
我的人生正在被這些破爛玩意兒替換。
而蘇然，我最好的朋友，在某個凌晨三點撞見我在陽臺上打電話。她后來跟我說，我當時說話的語氣完全不像我，聲音很輕很慢，像另一個女人，帶著一點舊式的口音，說：“你的室友很吵，不如我把她‘收’進你的收納盒里？”
蘇然說她當時以為我在夢游。
但她說那天晚上風很大，而我穿著一件她從來沒見過的墨綠色旗袍，站在月光里，劉海被風吹起來的時候，她看見我左臉上的那道蓮花疤痕，正在緩慢地向外生長。
替代品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些“自己”發的動態，胃里翻涌起一陣惡心。
前天——不對，按照日期算應該是“我”發的動態——一張黑白照片，**是**時期的電車，一個女人穿著旗袍側身站著，面容模糊，配文是“今天天氣真好，出去走了走”。評論區有幾個朋友點贊，蘇然回了一句“你最近怎么老發這種老照片？”
我翻上去查看歷史記錄，發現從三個月前開始，“我”就開始間歇性發布這些老照片。一開始只是偶爾，后來頻率越來越高。而我翻遍自己的記憶，對此毫無印象。
更讓我渾身發冷的是，那些照片里的女人——雖然面容模糊，卻隱約有一種眼熟感。她的站姿，她微微抬下巴的弧度，就跟現在鏡子里的那個“我”一模一樣。
我把自己關在臥室里，把所有“多余物品”攤在地板上。銅頂針、缺齒桃木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