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真正的井下生死歷險，從這一刻，正式開始。
井筒向下傾斜，坡度越來越陡，井壁到處都是開裂的紋路，當年的支護木早已腐爛發黑，很多地方已經斷裂坍塌，矸石碎土堆了一路。
越往下走，空氣越是渾濁沉悶，帶著一股腐朽、潮濕、嗆人的霉味，溫度卻越來越高，和地面的天寒地凍完全是兩個世界。
向下走了不到二十米，蘇曉手里的檢測儀，突然發出急促的“滴滴”報警聲。
“林工！一氧化碳濃度快速升高，已經接近臨界值，再往前，就會超標中毒！”
林燕立刻抬手，示意全隊停下。
她頭燈掃過井壁滲水痕跡、巖巷變形程度，指尖輕輕摸過風化的巖層，語氣冷靜做出研判。
“前方十米處，巷道頂板垮落，封堵了回風通道，有毒氣體在這里聚集，形成了瓦斯密閉區。”
“直接硬闖，全員都會中毒昏迷，困死在井筒里。”
江嶼用探棍敲了敲前方垮落的矸石堆，巖層震動不斷，碎土嘩嘩往下掉。
“垮落區頂板極不穩定，現在清理，隨時會引發二次塌方，把井筒徹底堵死。”
老周握緊手里的撬棍，臉色凝重。
“進，有毒氣；退，井筒已經開始變形；停，氣體濃度還在往上漲。”
“前后都是死路，我們剛下來，就被困在井筒里了。”
蘇曉的臉色已經發白，握著檢測儀的手微微發抖。
她們闖過冰裂、闖過溶洞洪水，可從來沒面對過這種看不見、摸不著，吸一口就會沒命的有毒氣體。
前后無路，進退兩難。
林燕站在原地，頭燈穩穩掃過井壁左側一道被矸石半掩埋的狹窄縫隙。
表面上，她是現場研判巖性結構、廢棄巷道分布，心底卻精準對應著重生記憶里的逃生路線。
她沒有半分慌亂，聲音平穩，給所有人吃下定心丸。
“慌什么，預案里早就標注了副井筒避險通道。”
“左側這道縫隙，是當年的副井回風巷，沒有垮落，能繞過瓦斯密閉區，直通主巷道安全段。”
“雖然狹窄，但是頂板穩定，沒有有毒氣體聚集，是唯一的安全路線。”
江嶼立刻湊過去查看，縫隙寬度只有半米，只能彎腰匍匐通過，里面漆黑幽深，看不到盡頭。
“能過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