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倒懸
我發誓，我真的只是想背完那篇《離騷》。
期末考口試，教室里坐了三十多號人，輔導員在***翻著花名冊，窗外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我盯著桌上的考題卷，腦子一片空白。
“季尋同學，請解釋成語‘地覆天翻’的含義。”
我咽了口唾沫。越緊張越嘴瓢，這是我活了二十二年改不掉的毛病。從小學朗讀課文把“白云”讀成“**”開始，我就知道自己的嘴巴和大腦是兩套獨立系統。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好好回答。
“地覆天翻的意思是——形容變化巨大，徹底的——”
嘴巴跑偏了。
我說：“地覆天翻。”
不是復述，是我把那四個字，清清楚楚、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下一秒，世界像個被巨人掀翻的棋盤。
天花板變成地板，地板變成天花板。我整個人失重，后背狠狠撞在頭頂的日光燈管上，燈管碎裂，玻璃渣從我耳邊飛過。尖叫此起彼伏——三十多個同學和輔導員全部倒掛在天花板上，有人頭朝下摔斷了胳膊，有人被掉落的黑板砸中后背。
我掛在空中，頭皮發麻，渾身冰涼。
那些原本該在人腳下的桌椅板凳，全部貼在天花板上。粉筆灰像雪一樣落向“天空”。我的準考證打著旋兒飛上去，貼在地板——不，是現在的天花板——上。
“救命！”有人喊。
“**了！”
“不是**，是——”輔導員倒掛在天花板上，眼鏡滑到額頭上，他瞪大眼睛看著我。那眼神里有驚恐，有困惑，還有一絲我說不清的...
我認識那種眼神。
三天前，圖書館。
我嘴里念叨著“借書還書”走錯了書架區，不小心撞到一個堆滿《建筑力學》的書架。那書架晃了晃，我下意識喊了一聲“穩住”。
結果整座書架上的書，全部活了過來。
《混凝土結構設計原理》自己翻開封面，一頁頁翻動，像在呼吸。《高層建筑結構設計》撞開旁邊的《流體力學》，兩本書像狗一樣互咬書頁。《結構力學》更離譜，它自己飛到空中，書頁嘩啦啦展開，然后一頁一頁飄下來，精準地落在圖書***頭上。
我當時嚇得直接跑了。
現在想來，那不是什么靈異事件。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