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紙片。
“你……早知道？”她問。
沈昭華沒答。數(shù)到第十七粒珠子，停了。
窗外風動，檐角銅鈴響了一聲。
“你遞的詔書，是假的。”崔明鳶忽然說，聲音壓低，“那夜焚的，根本不是圣旨。”
沈昭華終于抬了眼。
眼神像結了冰的井水。
“你燒的是我寫的。”她說。
崔明鳶一怔。
“你……你寫過？”
“你遞的，我早改了。”沈昭華輕聲說。
崔明鳶臉色一白。
她猛地轉身，把紙片塞進袖中，快步往外走。
“來人！把這佛龕拆了！所有舊物，一律收繳！”
宮女們慌忙上前，搬凳子，撬磚縫。有人踢翻了香爐，灰揚起來，落在崔明鳶的裙擺上。她沒撣。
她要去見寧貴妃。
她要拿這東西，換一個后位。
—
夜色沉得像墨。
寧貴妃的寢殿燒著龍涎香，濃得發(fā)膩。她斜倚在軟榻上，指尖涂著丹蔻，正把一顆蜜餞塞進嘴里。
“東西呢？”她問。
崔明鳶跪在下首，雙手捧著那張紙。
“是先帝親筆遺詔，藏在沈昭華的斷簪里。她以為沒人知道，可她忘了——我當年，是她貼身侍婢。”
寧貴妃沒接。
她慢悠悠咽下蜜餞，又拈了一顆。
“你確定，是真跡？”
“我認得先帝筆跡。他批奏折，‘政’字最后一筆總往上挑，這紙上的，一模一樣。”
寧貴妃終于坐直了。
她接過紙，湊到燈下，瞇眼細看。
看了三遍。
忽然笑了。
“好。”她把紙折了，塞進金絲錦囊，“你立了大功。”
崔明鳶心頭一熱，膝蓋往前挪了半寸：“娘娘，我愿為娘娘效死。只要……”
“只要什么？”寧貴妃問。
“只要……”崔明鳶咬了咬唇，“只要我掌管內廷，沈昭華……”
“她？”寧貴妃嗤笑，“一個廢后，死在冷宮，連棺材都配不上。你操心她？”
崔明鳶低頭：“是，是奴婢多嘴。”
寧貴妃沒再理她，只揮了揮手：“去，調換禁軍夜巡名單。三更換戌時，五更換子時。賀九齡當值那夜，讓他‘病’了。”
崔明鳶一愣：“賀九齡？他……”
“***藥，是沈昭華送的。”寧貴妃淡淡道，“他忠于舊主，卻不敢違抗新帝。這種人，最好用。”
崔明鳶喉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