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暈。但如果CT的層厚不夠薄，或者閱片醫生不夠仔細，很容易被漏掉。
而它的形成時間，以林深的經驗判斷，大概在——
五到六天前。
比那塊皮下血腫還要早一兩天。
林深把椅子往后一推，慢慢呼出一口氣。
一個車禍中受傷的女人，身上有三道時間不同的傷：
五天前的陳舊性腦出血。
四天前的皮下血腫。
昨天的肋骨和肺挫傷。
它們像三條獨立的時間線，被意外地縫在了同一個人身上。
而她的丈夫希望她在三天內出院。
林深拿起手機，給周巖發了第二條消息：
“查一下陳致遠最近有沒有給李沅買過保險。大額的。越快越好。”
三秒鐘后，周巖回了一個字：
“好。”
林深站起身，走向陳主任的辦公室。有一些問題，他需要問一問主治醫生的看法。
走到一半，他停住了。
因為他看見夜班護士小劉正從治療室出來，手里端著空的輸液盤，神色匆匆地往護士站走。她經過林深身邊的時候，差點撞上他，抬頭說了一句“對不起”，眼神躲閃，腳步沒有停。
林深目送她走遠，又看了看她剛出來的那間治療室。
門上貼著一張A4紙，打印著三個字：配藥室。
里面沒人。
門半開著，操作臺上放著一摞標簽，一盒注射器，還有半瓶開封的生理鹽水。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林深收回目光，繼續走向陳主任的辦公室。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剛才站定的位置，頭頂的走廊監控攝像頭的紅色指示燈恰好滅了三秒鐘——然后重新亮起。
滅掉的那三秒鐘里，有人做了一個很小的動作。
那個動作，會讓第三天的清晨變得血淋淋。
第二章 查房與夜談
第二天上午八點十五分，陳主任帶領胸外科團隊例行查房。
李沅靠坐在病床上，臉色比昨天好了些，但左胸的疼痛讓她不敢深呼吸。心電監護已經撤了，鼻導管還在輸氧，流量調到每分鐘兩升。
“咳嗽。”陳主任把聽診器按在她后背。
李沅勉強咳了一聲，痰聲渾濁。
“肺挫傷的表現，肺泡里有滲出。”陳主任直起身，對身后的住院醫師說，“繼續抗炎、化痰，今天復查一次胸片。肋骨骨折保守治療，綁胸帶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