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過生日，滿桌親戚面前，她掏出一份離婚協議書推到我跟前，說給我三十萬，讓我趁早走人。我拿起筆，痛痛快快簽了字。她笑了，笑得很滿意。可我放下筆，轉頭對丈夫說："通知**公司那邊，云璟府項目所有策劃合約，下周一起，全部終止。"她臉上的笑，一瞬間就掛不住了。
第一章
"簽了吧。"
方錦華把那張紙往前推了推，指尖剛好碰到盤子邊沿，骨瓷碟發出一聲輕響。
桌上擺了十來個菜，***燉得軟爛，清蒸鱸魚剛上桌還冒著熱氣。今天是她五十六歲生日，家里請了廚師，排場擺得足足的。
我丈夫陸景深坐在我旁邊，正拿勺子舀湯。
他舀得很慢，一勺一勺的，認真得好像那碗老鴨湯是此刻全天下最要緊的事。
我把那張紙拿過來。
離婚協議書。
條款寫得干凈利落：雙方無共同財產，無子女，自簽字之日起**婚姻關系。
最下面兩處簽名欄空著，白花花的，像兩個張開的口。
"媽……"陸景深終于出了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吃你的飯。"方錦華沒看他。
她只盯著我。
"若晚，你心里清楚，這個家從一開始就沒給你留位置。"
"景深當年娶你，不過是因為你長得像他大學時那個姑娘。"
"現在人家回來了，你也該騰地方了。"
我抬頭看她。
她笑了一下，那種笑里帶著一種施舍的意味。
從包里掏出一支筆，放在協議旁邊。
"簽了，給你三十萬。"
"不簽，你一分錢也拿不著。"
"**家那個條件，你自己也清楚。"
我把筆拿起來。
筆桿有點沉，金屬殼子貼在手心，涼得很。
陸景深還在舀湯。
他把湯里的一小塊姜片挑出來，輕輕放在碟子邊上，動作仔細得像在做什么精密活兒。
我在簽名欄寫下兩個字。
沈若晚。
寫了二十九年的名字，這會兒寫出來，倒覺得生分了，好像跟自己沒什么關系。
方錦華笑出聲來，把協議抽回去，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簽名，點了點頭。
"還算識趣。"
我放下筆，站起來。
椅子蹭在地磚上，聲音不大，但滿桌子的人都看過來了。
桌上那條鱸魚還整整齊齊的，沒人動過。***少了幾塊，是方錦華吃的。壽桃形狀的蛋糕擺在正中間，奶油花紋精致得很。
我看向陸景深。
他終于放下湯勺，抬起頭看我，視線有些飄，落不到我臉上。
"景深。"我說。
聲音很平，平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錦華地產，云璟府項目所有和我相關的策劃合約，從下周一開始，全部終止。"
陸景深整個人定住了。
方錦華臉上的笑凝在那里。
"你說什么？"她的聲音變了調。
我沒答話，轉身往門口走。
鞋跟踩在地磚上，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聽得見。
身后方錦華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
"你站??！"
"你把話說清楚！什么合約？你跟錦華地產有什么關系？！"
我沒停。
門關上的時候，我聽到杯子碎裂的聲音。
響亮，干脆，像什么東西徹底斷了。
第二章
我叫沈若晚，二十九歲。
嫁給陸景深三年了。
婚禮在我老家縣城辦的。方錦華沒到場，說是腰不好，去不了。
陸景深是她唯一的兒子，也是錦華地產名義上的副總裁。實際上大權全攥在方錦華手里，他不過是個掛名的。
我家在小縣城，爸媽都是工廠職工。還有個妹妹，剛上大學。
第一次見方錦華，她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遍，開口就說："我兒子娶你，是我們陸家積德。"
那時候我心想，只要我對景深好，對她好，日子久了，她總會接受我。
可我想得太天真了。
婚后住在方錦華名下的公寓，房本上沒我的名字。
我原本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干了四年，從實習生熬到了小組長。
嫁過去半年，方錦華叫我過去，皺著眉說："陸家的媳婦天天在外頭跑，像什么話？你辭了吧。"
我看了看陸景深。
他低著頭，沒吭聲。
我辭了。
辭職之后，日子變得漫長。每天在家等陸景深回來。他總說加班，說應酬，說項目趕工期。
每次回來身上都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香味。
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