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薇踩著高跟鞋走進來。她掃了一眼沙發上的我，眼神像掃過一塊多余的抹布。
「奶茶。我冰美式?，幀帡钪Ω事??！?br>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錢丟在茶幾上。
「找的零錢不用帶回來了?！?br>她把包砸在沙發上，擋住了我的腿。然后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打開筆記本電腦。
「瑤瑤，榜一的事我跟平臺談了。你跟他出去旅游，回來做一場直播回顧。流量至少翻三倍，到時候廣告報價我往上抬——」
她們聊著。我站在旁邊，手里攥著那張五十塊錢。
上輩子每次都這樣。她讓我買奶茶，我就去買。她讓我編舞，我就通宵編。她讓我消失——
我把錢放回茶幾上。
「我不去了?！?br>韓薇抬頭。江瑤瑤也扭過來。
「什么不去？買個奶茶而已?！鬼n薇皺眉。
「奶茶我不買了?！?br>韓薇看了我三秒。從鼻子里哼出一聲笑。
「蘇念，你在這間屋子里，除了跑腿和編舞，還能干什么？」
我沒回答她。
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三年。我在這個城市給江瑤瑤當了三年影子。白天編舞，晚上幫她回復粉絲私信。沒嫌過苦，沒要過錢。我以為這是閨蜜之間的互相幫忙。
余額：173.62元。
上輩子我以為是***出了問題。
這輩子我劃到交易記錄。
一條一條往下翻。
某月某日，某商場某品牌，消費4200。
某月某日，某****，消費12000。
某月某日，某奢侈品網站，消費8900。
三十七筆。從一年前開始。全是異地消費。
我抬頭看了一眼江瑤瑤的指甲。新做的，漸變貓眼石，亮閃閃的。
上個月她說這套美甲兩千塊。
是我的兩千塊。
「念念，你別站著發呆了?！菇幀庮^也不回?！笌臀蚁胍恢Ц卸骰仞佒辈サ奈?。榜一刷了那么多，我得跳一支好的謝他。明天下午之前給我。要又颯又甜那種風格——」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
「好?！?br>好。這是你欠我的第一筆賬。三年的舞，八萬塊錢，還有一條命。
這輩子，我一筆一筆地收。
晚上。
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打開筆記本電腦。
沒有編舞。
我新建了一個文件夾。
名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