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部走。
馬德志在辦公室里泡茶。紫砂壺，一小杯一小杯地品。看見我進來，他放下茶杯，人往椅背上一靠，手指交叉搭在肚子上。
"小葉，有事兒？"
"馬主管，我想問一下，培訓名單是什么標準定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啪"一聲脆響。
"公司研究決定的，標準嘛，綜合考量。"
"我報了名，考評也是優秀，項目經驗在技術部排前面，為什么沒有我？"
馬德志歪了歪腦袋，用看小孩的眼神打量我。
"小葉啊，名額有限，三個名額十來個人報名，總得有個先后對吧？公司的意思是，優先管理層。管理層拿了證，以后能帶項目，帶團隊，綜合效益最大化嘛。"
他說話的時候，手從桌上拿起那張報名表。
我看見了自己的名字。第一行，葉鋒。
馬德志當著我的面，拿起桌上的紅色簽字筆，在我的名字上畫了一條橫線。
"啪"的一聲，筆帽扣上。
"小葉，你還年輕，機會以后有的是。這次就先讓管理層的同志們上。"
紅色的橫線從"葉"的起筆劃到"鋒"的最后一鉤，歪歪扭扭，力道還把紙面壓出了凹痕。
我看著那條紅線，喉嚨口有東西堵著，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行了啊。"馬德志把報名表往文件夾里一塞，"沒別的事你先忙去吧。"
我轉身走出人事部。
走廊里的日光燈嗡嗡響，白光打在水泥地面上，白得刺眼。
回到工位的時候，隔壁工位的林佳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怎么樣？"
我擰開瓶蓋，灌了三大口，水涼得牙根發酸。
"名額優先管理層。"
林佳愣了一下，張嘴想說什么，又閉上了。
我把礦泉水放在桌上，打開電腦，在某寶的搜索欄里敲了一行字：
"**資質認證 **教材"
一套六本，加上歷年真題匯編和配套網課，一千八百塊。
我點了下單。
付款的時候手指懸在確認鍵上面，停了兩秒。這一千八是我半個月的績效獎金。
按下去了。
手機彈出扣款通知，余額從四位數變成三位數。我把手機屏幕扣在桌面上。
周盛從辦公室里走出來，手里拎著紙杯咖啡，路過我工位的時候停了一步。
"小葉，聽說你去人事部了？"
我沒抬頭。"嗯。"
"名單的事別多想啊。"他吸了一口咖啡，聲音含含糊糊，"**培訓那個難度，你要是去了也聽不太懂。先把基礎打扎實再說，啊？"
咖啡的氣味飄過來，混著他嘴里的煙味，嗆得我皺了一下鼻子。
"周經理說得對。"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晃著肩膀走了。
林佳等他走遠了，低聲說："他自己去年畫的圖縱橫坐標都標反了，還好意思說別人基礎。"
我沒接話。把電腦屏幕上的訂單詳情關掉，繼續畫我的施工組織設計。
二
快遞三天后到的。六本教材加一本真題集，用**牛皮紙包著，沉得搬上樓的時候手臂酸脹。
我把書拆開，碼在出租屋的桌子上。桌面不夠寬，最后一本只能側著放，靠在墻上。
**認證**科目四門：工程管理實務、法規及相關知識、項目管理、工程經濟。每科兩百多頁，章節目錄光看一遍就花了四十分鐘。
教材翻開第一章，我在空白頁寫了一行字：
距**還有 87 天。
從那天起，我的日程變了。
早上六點起床，看一小時書再上班。中午別人午休的時候，我在工位上戴著耳機聽網課。晚上下班回家，吃完飯從七點學到十二點。
周末，公共圖書館閱覽室，開門到閉館，一坐就是十個小時。
剛開始的兩周，最難的是撐住眼皮。白天上班要處理項目文件，晚上回去看書看到后半夜，腦子跟塞了漿糊一樣，字在眼前跳，一個概念翻來覆去看三遍記不住。
第三周開始，慢慢找到節奏了。
工程經濟最好啃，數字和公式，邏輯清晰。法規最枯燥，全靠死記。項目管理和實務是重頭戲，需要結合我這五年的施工經驗來理解。
趕上我有底子。那些年在工地上蹲過的坑、踩過的雷，現在反過來印證書上的知識點，像拼圖一樣一塊一塊扣上。
一個月后，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