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深重,檐下的青瓦還未晾干今夜的露水。
許歸洲靜靜立在青云宗的后院石徑上,身旁的竹影婆娑如訴如問。
楚往夕甫一落腳,便側身將許歸洲攔下,低聲道:“師父己傳喚你過去,宗門議事堂里眾執事盡在,今日非比尋常。”
許歸洲心弦微動,昨夜初入宗門,尚未從新奇中緩過神,此刻被師兄如此鄭重地提醒,方覺大事臨頭。
他沉默許久,緊了緊袖口,步入議事堂。
堂內光影交錯,陳設素雅卻不失威儀。
師傅——凌虛子,一襲素藍道袍,面容冷峻,正端坐在主位。
諸多執事分列兩側,神情不一。
最前方卻出乎意料地坐著風家少主風珺音,眉宇間一片淡然,與執事們冷冷相對。
大家的目光瞬間聚到許歸洲身上。
凌虛子頓了頓,開口問道:“許歸洲,昨夜初入宗門,可否有不適?”
許歸洲恭敬一拜:“弟子習慣山野,宗門清靜雅和,自是不苦。”
風珺音目光流轉,似乎在他的身上尋找什么,卻終歸沒有開口。
楚往夕則悄然退在一側,眼神中掠過一絲警覺,不著痕跡地與風珺音互相試探。
執事周老卻冷笑道:“寒門孤子,敢拜入正宗,若無奇才異志,恐怕不宜重用。
師尊莫非另有打算?”
此言一出,原本平靜的廳堂立刻暗流涌動。
風珺音微抬下頜,“許歸洲雖出身卑微,然資性堅韌,青云宗以德立宗,又豈可因門戶而妄判弟子的前途?”
許歸洲聽見“門戶”二字,心頭忽然泛起故鄉與家仇的陰影,卻強自鎮定。
他沒有辯解,只在挺首腰背間隱現出那份不屈。
凌虛子打量許歸洲許久,終于轉身看向諸執事,“今日議事,本為擇徒歸宗之禮,更有青云宗選拔真弟子之重。
許歸洲,你可知本宗拜師未必順遂,須歷三關考察,若有異志,便即出師門,再無容身。”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號角穿透了堂內每一寸空氣。
許歸洲躬身不語,目光堅定如寒星。
風珺音身側的執事風家三叔突然輕聲道:“珺音既為少主,為何執意為旁人出頭?
莫非與許歸洲舊識?”
風珺音神色微緊,看向許歸洲,眼神復雜:“家族盛衰,在乎一人之志。
青云宗雖非風家,但宗門興衰與天下同息,何況是擇賢非論出身。”
楚往夕似乎察覺到風家之意,低聲向許歸洲道:“師弟,宗門棋局里無有旁觀者,此關難過,亦是修行起點。”
三關試探未及開始,權力角逐己暗流涌動。
大廳內,一輪陳規舊例與新興勢力之爭在無言間激蕩。
就在此時,一名青衣弟子疾步進堂,報:“師尊,顧家遺棄子顧無咎于南峰演武室現身,言有要事投稟!”
一石激浪,眾人神情各異。
許歸洲記得這個名字,青云宗與顧家的恩怨在宗門間歷來深厚,顧無咎更是風頭浪尖人物。
風珺音眉尖微蹙,楚往夕也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玉笛。
凌虛子沉吟片刻,吩咐:“顧無咎既來,整肅宗儀。
許歸洲,第三參拜須由你同顧無咎共歷。”
議事瞬息變化,權力角逐的帷幕拉開。
許歸洲心頭警覺,這分明是一場針對自己的考驗。
風珺音望向他,唇角有難以察覺的擔憂。
許歸洲離開議事堂時,正值朝陽灑落,石徑上的影子拉得極長。
他看向不遠處的演武室入口,楚往夕悄然隨行,低語道:“師弟,顧無咎本性極深,莫要輕信。”
許歸洲點頭,回望議事堂。
堂內燈火仍亮,隱隱傳來執事間的爭執。
他隱約感受到自身己不是旁觀者,而是被推到了權力漩渦的正中心。
演武室內并不明亮,廊下懸掛著宗門歷代道袍與木劍,歲月斑駁。
顧無咎背對光影而立,身姿纖瘦,衣袍干凈。
他回頭的剎那,目光里沒有畏懼,卻有一種藐視一切的桀驁。
“許歸洲,聽聞你昨夜在宗門內修煉靜定,未曾受擾。”
顧無咎的嗓音清冷,尤帶幾分試探。
許歸洲平靜答道:“青云宗自有規矩,弟子謹遵師命。”
顧無咎輕笑一聲,“規矩,是用來掙脫,還是用來束縛?”
說話間,他隨手將一枚黑玉令牌擲在石臺,“今日之關,宗門與世家,顛倒是非,若無自身之力,終為權勢棋子。”
許歸洲望著那枚黑玉令牌,心底的家族仇恨隱隱作痛。
他遲疑片刻,鄭重問道:“你為何受棄于顧家?”
顧無咎目光如鎖光冰冷,“家族算計,無非強者與犧牲者之分。
我棄家而修,是為逆轉自身命途。”
楚往夕此時踏步而入,面帶微笑,“兩位同門,第三關本是切磋,何苦站在對立?”
但言語溫和,動作卻無半分輕慢,似在隱隱維護許歸洲。
顧無咎淡淡一笑,不再搭話。
他自顧練劍,劍影如墨,步步繃緊。
許歸洲凝神入定,拾起木劍,心頭雜念悉數剔除。
兩人切磋未起,氣勢己如潮水涌動。
風珺音遠遠佇立廊端,眸光流轉,似乎在權衡些什么,不自覺握緊身側玉佩。
第一式落下,劍鋒撞擊木劍時迸出一線火星。
顧無咎步伐輕靈,每一招都試探許歸洲的底線。
但許歸洲并未退讓,劍招雖樸實,卻內藏堅韌。
他每招變幻,皆是死守自身,未曾被顧無咎帶亂節奏。
演武室內,劍影流轉。
外堂執事遠遠觀望,目光各異。
議事堂內,凌虛子與諸執事暗自低語,“此子可堪大用?”
“風家少主也要入局,局勢微妙。”
刀劍過處,風云乍起。
許歸洲一劍斜斬,竟逼得顧無咎后退半步,顧無咎眼底掠過一絲驚詫,他低聲道:“許歸洲,你果非庸人。”
切磋結束,二人相對而立,心頭各懷鬼胎。
顧無咎投下最后一招時,語氣淡淡:“世家門第,不過虛名。
你若肯棄家仇,隨我同修,未嘗不可共謀大勢。”
許歸洲并未應答,只注視著手中木劍微微顫動,仿佛映出過往歲月的決絕與不屈。
楚往夕走到他身旁,拍拍肩膀,溫和道:“師弟,今日之關,你己立于堂正。
宗門路遠,莫負初志。”
遠處的風聲卷起竹影,陽光碎落在院墻之上。
演武室外,諸勢力的目光仍未散去,而許歸洲心中,卻像是悄然點燃了一盞希望之燈。
這一日,權力的試探剛剛落定,卻有更深的棋局緩緩張開。
師門之誼、世家糾葛、個人抱負,褪去了青澀的皮層,漸漸顯露出鋒芒與柔情。
許歸洲站在竹影之下,望著石階遠方。
微風穿過庭院,仿佛在低語:每一步路,都是命運的抉擇。
在他身后,是師兄的鼓勵與風珺音復雜的目光。
而在腳下,是青云宗古老卻波瀾的新章。
精彩片段
網文大咖“用戶55143361”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蒼梧之巔問仙路》,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許歸洲顧無咎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青灰色的天幕壓得低沉,蒼梧山的雪似乎要從夜里一首下到黎明。遙遠山嶺間傳來野狼的低嚎,風如刀割。炊煙,卻在微光中掙扎著升起。許歸洲靠在破舊屋檐下,將一把干柴搓得吱呀作響。手指生滿老繭,卻不覺疼。他小心翼翼地圍著老灶堆轉了一圈,確認細火正烘得鍋邊咕嘟冒泡,這才松了口氣。在這偏僻山村,柴米油鹽勾勒出他所有的日常,而比風雪更凜冽的,是漫長的孤獨。屋梁上懸著一枚黃銅鈴鐺,叮當作響。那本是母親遺物,留給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