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榮幸之至。”
破舊青衫，跟素雅道袍后，坦然步入滿園錦繡。身后目光如織，驚疑、好奇、探究、不屑……低語飛速傳播。
他知道，第一步，成了。
流觴園內，曲水潺潺，羽觴隨波。文士們分坐溪畔，張靜之領林湛出現，談笑略滯。
張靜之主位坐下，只簡單道：“園外見此子地上書文丞相《正氣歌》，筆力詩才皆可觀。諸位且看。”小仆將托字跡的薄泥板小心呈入。
泥板傳看，驚嘆漸起。
“好端正楷書！法度嚴謹，非數年苦功不可！”
“此詩……忠義之氣沛然莫御！不想是此少年手筆？”
“觀其形貌落魄，卻有此氣節文章……靖安侯府事，怕另有隱情？”
張靜之不再多言，宣今日文會以“春暮”為題，詩詞皆可。
輪到林湛，無數目光聚焦。他提桌上普通羊毫，墨是現磨，紙是粗糙竹紙。略沉吟，落筆。
一首中規中矩卻工穩異常的七律。《春暮感懷》，嘆春光易逝，寄心志未改。對仗工整，用典含蓄，尾聯以景結情，余韻綿長，科舉中絕對上乘。
字已從地上楷書的工穩，轉為流暢清勁的行書，從容舒展，與詩中含蓄堅韌的感懷渾然一體。
詩作傳看，質疑目光少，欣賞驚嘆多。詩好，字佳，更重要的是那股透過紙面傳遞的沉靜堅韌之氣，絕非傳言中“不孝不悌”的紈绔能有。
張靜之細看，抬眼問：“師從何人？平日讀何書？”
林湛恭謹起身：“回老大人，學生愚鈍，多是自己胡亂讀書，四書五經、諸子史集，均有涉獵，未專精。字是臨帖偶得，讓老大人見笑。”
回答滴水不漏。
張靜之頷首，不再多問，只道：“詩文本心，你年紀尚輕，有此根基，甚好。望勤勉向學，前程自在筆下。”
此言近乎公開定調。
文會散，投向林湛的目光已然不同。張靜之單獨留下他，遞過輕飄飄荷包：“五兩銀子，幾張名帖。尋個清靜處，好生讀書。路，要自己走。”
林湛鄭重跪謝。這不僅是銀錢，更是護身符，是起點。
城南陋巷，一屋一床一桌一椅。林湛安頓。用最便宜的筆墨紙硯，將五兩銀子掰成數瓣花。
閉門，謝客。每日只有誦讀、抄寫、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