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寵物醫生面無表情地看了看表。
“時間到了，趙**。”
冰冷的針頭刺入皮膚。
團團的身體只是輕輕一顫，便永遠地安靜了下去。
我趴在它漸漸冰冷的身體上，泣不成聲。
許久，醫生冷漠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淚眼婆娑地抬起頭，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說。
醫生收拾著器械，頭也不抬地繼續道。
“你真是錯得離譜。”
那天是我嫁進趙家的**年。
也是團團來到我家的第三百七十二天。
我叫林晚，一個連自己養的狗都保護不了的窩囊女人。
而這一切的開始，要從去年那個秋天說起。
“不行！我不同意！這個家本來就夠亂了，還往回撿野狗！”
婆婆尖利的聲音，在我把團團帶回家的第一秒，就劃破了整個客廳。
團團是一只兩歲的金毛尋回犬，從一個快要倒閉的流浪動物收容站領回來的。
它瘦得肋骨一根根突出來，左耳上還有一道舊傷疤。
但它的眼睛干凈極了，對著誰都搖尾巴，像個不知道世界有多壞的傻孩子。
六歲的小安從上***起就不愛說話，班主任跟我談了三次，建議我帶他去做心理評估。
我想，也許一只溫順的狗能幫到他。
我丈夫趙毅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聞言頭都沒抬。
“**說得對。養狗又費錢又費精力，你哪來的時間？”
我把瑟縮在門口、不敢進屋的團團往身后擋了擋。
“錢我自己出，活我自己干，不用你們任何人操心。小安喜歡它，就當給孩子找個伴。”
婆婆“啪”地把手里的茶杯墩在桌上。
“伴？你讓一個**給我孫子當伴？滿身跳蚤細菌，萬一咬了人誰負責？”
“媽，金毛是出了名的溫順，不會咬人的。”
“你少跟我犟嘴！”婆婆站起來，指甲差點戳到我鼻尖，“我把話撂這兒，這條狗要是碰到我孫子一根汗毛，我親手弄死它！”
她的聲音又高又尖，團團被嚇得往后退了兩步，夾著尾巴靠在我的小腿上。
我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
“別怕。”
我當時以為，只要團團足夠乖，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我太天真了。
團團來了以后，家里確實熱鬧了不少。
金毛天生就是討人喜歡的品種，性子溫吞，從不亂叫，我教了一個星期，它就學會了坐下、趴下、握手和叼飛盤。
小安一開始怕它。
它塊頭大，一站起來跟小安差不多高。
但沒過三天，一人一狗就黏在了一起。
每天下午我去***接小安，團團都會守在門口。
小安一進門，它就扭著**迎上去，尾巴甩得像裝了馬達。
小安會蹲下來，用兩只小手捧著團團的臉，額頭貼額頭。
“團團你想我了嗎？”
團團就伸出舌頭，在他臉上糊一大口。
小安咯咯笑。
那是他入園以來，我聽過最多的笑聲。
晚上寫拼音的時候，團團就安安靜靜地趴在小安腳邊。
小安寫完了，就把本子舉給團團看。
“團團你看，老師給我畫了一顆星星。”
團團歪著頭，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
周末，我領著他們去小區外邊的草坪上跑。
陽光底下，小安追著團團跑，摔了一跤，團團又回頭來舔他的手。
小安抱住團團的脖子，笑得滿臉通紅。
我站在一邊看著，覺得自己做了這輩子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趙毅雖然嘴上沒說什么好話，但行動騙不了人。
有幾次他下班回來，會順手揉揉團團的腦袋。
看球賽的時候，腳搭在趴著的團團背上，還嘀咕一句“這狗比你們都安靜”。
但婆婆不一樣。
她的敵意從第一天起就沒消過，而且一天比一天深。
“哎喲！這走廊上又是狗毛！我一天掃八遍都白掃！”
“林晚！你過來看看這鞋墊！被那**叼得都變形了！”
“天哪，沙發套上全是口水味！這日子還怎么過！”
同樣的戲碼，每天都在上演。
婆婆退休后就住在家里，名義上幫忙帶小安，實際上家務全是我下班后做的。她白天最大的愛好就是找毛病，而團團是永遠找不完的那種。
她會趁我不在，把團團的飯盆“不小心”踢翻。
會在團團剛喝過水之后，把水碗收進櫥柜，一鎖就是半天。
有一次，她嫌團團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