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半瓶辣椒醬。
“和魔鬼做交易的前提是，你相信有魔鬼。”沈渡自言自語，“我不相信，所以這只是一款普通的App。”
晚上9點59分，他鎖上出租屋的門，拉上窗簾，關(guān)掉所有燈，盤腿坐在床上。手機屏幕調(diào)成最低亮度，等待著倒計時歸零。
10點整。
屏幕一閃，一行字浮現(xiàn)：
《門》
第1頁/共30頁
沈渡屏住呼吸。
林深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房間里有一扇門。
這是一間他住了二十年的臥室，四四方方，十二步長，十步寬，窗戶朝南，床頭朝北。他閉著眼睛都能畫出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但他從未注意過，衣柜后面，那堵墻的正中央，有一道細細的縫隙。
那天晚上停電，他點了一根蠟燭。燭光照亮墻面的時候，那縫隙在影子里顯得格外清晰。他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到墻邊的，也不記得是什么時候把手放上去的。
門開了。
門后面是黑暗。不是那種沒有光的黑暗，而是那種濃稠的、有質(zhì)感的、像液體一樣緩緩流動的黑暗。黑暗里有聲音，很輕很輕，像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喊他的名字。
林深猶豫了。
然后他跨了進去。
——第2頁明晚10點
手機屏幕暗了。
沈渡盯著暗淡的屏幕，心跳莫名加速。故事很普通，標準的都市怪談開頭，不算恐怖，也不算精彩。但問題在于——讀完之后，他總覺得房間里多了一個人。
不，不是“覺得”。
是一種確鑿無疑的感知。
就像你在黑夜里知道墻壁在哪、門在哪、窗戶在哪一樣，他現(xiàn)在知道——房間的西北角，衣柜旁邊的位置，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他。
他猛地轉(zhuǎn)頭。
沒有人。
他打開燈，衣柜旁邊空空蕩蕩。墻面完整，沒有裂縫，更沒有門。
“心理暗示。”沈渡深呼吸，“恐怖故事的標準手法，用留白制造恐懼，用讀者的想象力自虐。我學(xué)了四年哲學(xué)，被導(dǎo)師罵了四年‘過度理性’，現(xiàn)在居然被一個三百字的故事嚇到？”
他冷笑，關(guān)了燈，倒頭就睡。
凌晨3點17分，他被一陣聲音驚醒。
不是噪音，不是風聲，而是一種非常具體的聲音——有人在翻書。
唰。唰。唰。
像是有人坐在他床邊，一頁一頁地翻著什么。
沈渡的冷汗瞬間打濕了后背。他想動，但身體像被釘在床上。他想喊，但喉嚨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睡眠癱瘓。
他做過相關(guān)研究——俗稱“鬼壓床”，一種睡眠障礙。大腦清醒了，但身體還處于麻痹狀態(tài)。視覺和聽覺容易產(chǎn)生幻覺。
理性解釋清楚了，但恐懼沒有消退。
因為他的余光看到了——床頭柜上，手機屏幕亮著，上面赫然顯示著一行字：
請勿在閱讀后直視黑暗。黑暗會凝視回來。
他沒有打開過手機。手機是自動亮起的。
凌晨3點17分，也遠遠不是晚上10點。
第2天
沈渡幾乎一夜沒睡。
早上他用冷水洗了臉，反復(fù)檢查了衣柜后面的墻壁，確認沒有任何縫隙，也沒有任何門。房間的西北角只有一堵承重墻，實心的。
“幻覺。全部是幻覺。”他對鏡子里的自己說。
晚上9點58分，他準時坐在床上，關(guān)了燈。
他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沒有把房間西北角的東西搬走——那里只有一個破舊的衣柜，和一面他從沒注意過的穿衣鏡。
等等。
穿衣鏡？
沈渡皺眉。他住這間屋子快一年了，衣柜旁邊真的有鏡子嗎？
手機屏幕亮了，10點整。他沒有時間多想。
《門》
第2頁/共30頁
黑暗沒有盡頭。
林深在黑暗里走了很久，久到他分不清自己是睜著眼還是閉著眼。四周的溫度越來越低，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腐朽的甜味，像是夏天遺忘在角落的花朵，**后散發(fā)出詭異的香氣。
他伸出手，摸到了墻壁。
墻壁是濕的。黏膩的液體粘在他指尖，他不敢想那是什么。
然后他聽到了腳步聲。就在他身后。很近，近到他感覺后背被呼吸拂過。
腳步聲不急不慢，像在散步。繞著他，一圈，兩圈，三圈。
“你不是第一個進來的。”一個聲音說。那聲音不像是從喉嚨里發(fā)出的，更像是直接在他的腦子里響起的，“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林深問：“你是誰？”
聲音笑了。笑聲像玻璃碎裂，像指甲劃過黑板，像嬰兒的啼哭和老人的咳嗽混合在一起。
“門里面的人，沒有名字。門外面的人，不需要知道。”
——第3頁明晚10點
沈渡讀完最后一行，手機自動鎖屏。
他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