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
碎片落下來，像枯葉。
顧衍之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蘇錦瑤！你當著****的面，如此行事，是要逼宮嗎？"
"后位，還你。"
她把最后一片碎紙撒在地上。
"這份情，也還你。"
她看向殿中那根粗大的盤龍金柱。
"至于這條命，你想要，隨時可以來拿。但只要我蘇錦瑤還活著一天，趙婉儀就別想踏進這后宮半步。"
說完，她轉身。
一步一步走出承天殿。
沒人攔她。
也沒人敢攔。
滿殿的人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好一會兒沒人說話。
那個背影，挺得筆直，像一桿槍。
和她爹蘇定遠在沙場上舉著戰旗、寧斷不彎的姿勢，一模一樣。
《》
蘇錦瑤走出承天殿之后，徑直去了寒梅閣。
沒人引路。
她自己推開那扇積滿灰塵的院門，走了進去。
青竹跟在后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娘娘，您不能住這兒，這是冷宮！"
"不是冷宮，"蘇錦瑤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宮道，那道通往坤寧宮、通往她做了兩年皇后的那條路，"是我自己選的地方。"
她選的。
不是顧衍之關的。
這一點，比什么都讓顧衍之來氣。
他本以為她會哭鬧幾天，然后乖乖認命，甚至主動來求和。
畢竟納貴妃又不是廢皇后，她依舊是正宮，給個臺階，體面不失。
可她不。
她把臺階劈了，把門封了，把路堵死了。
當天晚上，顧衍之下令封鎖寒梅閣，不許任何人探視。
他要等她服軟。
一個月。
三個月。
半年。
冷宮那邊最初幾個月還有動靜傳出來。
砸東西的聲音，摔碗的聲音，青竹的哭聲。
再后來，什么都沒了。
安靜得像一口枯井。
顧衍之派人去打聽，得到的回答永遠一樣："那位在院子里坐了會兒，然后回屋了。"
他不信。
他覺得她在跟他耗。
可耗到第二年，他也開始不確定了。
那年冬天，御醫院的一個老太醫被調去了邊關。臨走前偷偷托人給寒梅閣送了一包藥材，說是"蘇元帥當年有恩，這點東西聊表心意"。
藥材被守門的太監截下，太監轉手扔進了水溝里。
顧衍之知道了這件事，什么都沒說。
他告訴自己，這是她自找的。
后來又傳來消息，趙丞相借"軍費冗余"之名，奏請裁撤蘇家軍。顧衍之猶豫過，最后還是批了。
蘇家軍的舊部將領，一個一個被調離、被免職、被打散編入其他營。
幾位曾跟著蘇定遠出生入死的老將，接連"病故"或"陣亡"。
消息傳到寒梅閣時，青竹跪在地上哭得直打哆嗦。
蘇錦瑤沒哭。
她坐在那張舊竹椅上，看著院子里一棵半枯的梅樹，從天亮看到天黑。
第二天，她照常在院子里坐半日，然后回屋。
只是從那以后，她的話更少了。
少到青竹有時候一整天聽不到她開口說一個字。
《》
轉折發生在一年前。
那天，青竹在翻曬蘇錦瑤從坤寧宮帶來的舊衣物時，從一件冬襖的夾層里摸到了一樣東西。
一張紙條。
紙條被油紙裹著，藏在棉花的最深處，不翻出來拆洗根本發現不了。
上面的字跡她認得。
是蘇元帥身邊那位老管事的筆跡。
紙條上只有兩行字。
"元帥之病，非病。趙崇文手中有北境通敵密函，此物可翻三年前漠北之戰全案。"
青竹拿著紙條的手抖得厲害。
"娘娘！"
蘇錦瑤接過紙條，看了兩遍，臉上沒什么表情。
但青竹注意到，她握紙條的那只手，手背上青筋跳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了？"青竹顫著聲音問，"元帥他……不是病故？"
蘇錦瑤沒答。
她把紙條收好，重新塞進油紙里，找了個地方藏起來。
沉默了很久之后，她才開口。
"我哥哥的仗，不是敗仗。"
"什么？"
"當年漠北之戰，我哥哥不是戰死的，是被人害死的。糧草被截、援軍不至，不是意外，是有人做的局。"
青竹渾身發冷。
"趙……趙丞相？"
蘇錦瑤閉了閉眼。
"我進宮之前，爹就跟我說過一些。他說趙崇文這個人，比北境的蠻族更危險。他讓我防著。"
"可元帥他老人家都已經……"
"所以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