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那是把最沉的線頭塞進了她手里。
她把第八版 PPT 里被標紅的那幾頁截圖，一張張釘進時間軸：誰發的需求、誰改的口徑、哪一封郵件里趙聲遠說過「可以先按 A 方案推進」。
證據鏈不長，但夠硬。
OA 系統同時彈出一行灰字提醒，像一條沒有溫度的判詞：「若客戶聯合評審未通過，將觸發試用期延期一次評估。」
周予盯著「延期一次」四個字，舌尖發苦——她知道這不是威脅，是流程。流程從不跟人講道理，只跟結果講道理。
手機震了一下，媽媽發來語音，她轉成文字：別熬太晚，飯在保溫。
周予鼻子一酸，又很快把酸壓回去——她怕一松，眼淚會耽誤排序。
她把空調風速調高一格，冷風撲面，像強行給大腦重裝系統。手腕酸得發木，她才發現自己一直攥著鼠標，掌心全是汗。
郵箱刷新時，她突然看見一封「自動保存失敗」的提示彈窗，心臟猛地一沉——三秒后提示消失，是云端同步延遲。她盯著那行字，像盯著一個差點把她推下懸崖的玩笑。
走廊燈忽然亮了一格。
蘇敏抱著筆記本從會議室出來，高跟鞋聲音很輕，卻在空樓層里格外清晰。她在周予工位旁停了三秒，目光掃過空椅，又落在她屏幕上那份時間軸。
「明天誰給你背書？」蘇敏問。
聲音不大，卻像把周予從「自我感動式加班」里拎出來，直接按在規則面上。
周予誠實道：「沒有。師父走了，項目接口換人了，客戶只認舊對接。」
蘇敏沒接話，也沒安慰。
她只問第二句，像刀尖挑開糊在傷口上的紗布：「你認為這版最大的風險是什么？」
周予深吸一口氣，聲音發緊，卻盡量穩：「風險不在頁面好不好看，在口徑。客戶內部兩派對數據歸因立場不一致，A 派要增長故事，* 派要風控故事。我們夾在中間，如果繼續兩邊都討好，就會繼續被退回第八次。」
她停半秒，補上一句可執行的：「明天答辯，我建議明確主敘事，只保留一條增長主線，把風控拆到附錄與附件條款里，用**證指標換情緒承諾。」
蘇敏聽完，眼神里有一瞬很淡的東西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