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這些年拼出來的一切，就值一句隨口敷衍過去的數字。
好像我只配擁有十萬塊錢的人生。
"嫂子？發什么呆呢？"張琪的聲音又揚起來，剝好的蝦整整齊齊擺在自己碟子里，一只沒往別人碗里放。"你們公司搞互聯網的，工資高吧？你還當著小領導呢，肯定沒少攢。"
劉桂芬放下湯勺，拿抹布擦了擦手："小微能干，我們知道。不過年輕人開銷也大，能存下來的不多。琪琪，別瞎打聽。"
這話聽著是幫我擋，可那語氣里"你能存幾個錢"的意思，我接得明明白白。
**業喝了口酒，看我一眼："磊子，你們自己心里有數就行。"
**忙不迭點頭："爸，有數有數。就一點應急錢，不多。"
說完又朝我使眼色，催我配合。
他在等那個"十萬"。
我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溫水滑過嗓子，心里那股火壓不住。
上個月，張琪看中一款旗艦手機，一萬二。**二話沒說轉了六千。回來跟我說，我不同意，他急了："就這一個妹妹，爸媽管不住她，我不管誰管？就當提前給她攢嫁妝了。"
婆婆逢人就念叨，誰家兒媳年年給公婆買金鐲子，誰家女兒嫁得好月月給娘家打錢。
每回來這邊吃飯，我在廚房洗菜切菜刷碗。張琪從頭到尾躺在沙發上刷短視頻。最后婆婆那句永遠不變："還是閨女貼心，知道陪媽說話。"
去年我拿到年終優秀員工那天，興沖沖回家跟**說。他張嘴第一句："正好，琪琪看了個駕校套餐，八千多，你幫她出了唄。"
憑什么？
憑什么我掙的錢，在這個家里永遠排在別人后面？
憑什么我的計劃和將來，要給一個從不領情、只會伸手的小姑子讓路？
憑什么在這張飯桌上，我永遠是那個得識趣、得退讓、不能有自己聲音的人？
我把杯子輕輕擱回桌面。
抬起頭，看過去。
婆婆表面寬和，底下全是試探。
公公假裝只管喝酒，耳朵沒閑著。
張琪托著腮等我回話，笑里全是算計。
而我丈夫，用全世界最沒出息的表情看著我，想說的話寫在臉上：快把這事兒糊弄過去。
我忽然笑了。
**看見我這個笑，臉色一變。
他了解我。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