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那種只會哭哭啼啼的小女人，她有著野草般的生命力。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更加害怕。他害怕自己走了之后，這亂世的風霜會凍壞她；更怕夏國若亡，這天地間連讓她哭泣的地方都沒有。
接下來的三天，張衛國過得像個罪犯。
他一邊瘋狂地整理著圖紙，將腦子里的數據模型刻錄進加密硬盤，一邊編織著拙劣的謊言。
“公司接了個外派項目，要去深山里的礦場做技術維護，信號可能不好。”張衛國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對曉芳說。
曉芳正在給他疊衣服，動作停頓了一下。她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張衛國：“衛國，你看著我。”
張衛國手一僵，緩緩抬頭。
“你的眼睛在躲閃。”曉芳走到他面前，雙手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你是工程師，不是礦工。而且，你的眼神里藏著恐懼。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是不是邊境打仗，你要去參軍？”
張衛國沉默了。他無法否認曉芳的敏銳。
“不是參軍。”張衛國避重就輕，“是……一個保密項目。**急切地需要我。曉芳，這次情況很特殊，我不能說太多，但是我必須去。”
“**？保密？”曉芳的眼圈瞬間紅了，但淚水沒有流下來，她的聲音變得尖銳，“張衛國，你是不是想甩了我？現在外面亂成這樣，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累贅？你明知道我最怕一個人，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這是林曉芳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控。她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劃破了張衛國的小腿，但他一動不動。
“我不是甩了你。”張衛國蹲下身，撿起一片片的玻璃碎片，鮮血順著他的手指滴落，“我是為了我們能活下去。曉芳，你不懂，有些仗，不是在戰場上打的。”
“我不懂？我每天都在醫院面對那些斷胳膊斷腿的傷員，我比誰都懂戰爭的殘酷！”林曉芳哭喊著，沖過來抱住他，死死地勒住他的腰，“我不讓你走！你要是敢走，我就死給你看！”
張衛國的心臟劇烈收縮。他用力掰開曉芳的手指，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任由她的拳頭砸在他的胸口。
“曉芳，別鬧了。”張衛國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像暴風雨前的悶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