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筷子停了。
"大勇借給你那六萬，有兩萬是他找他二姨和他堂哥借的，打了欠條，說好三個月還，每個月二分利。他媳婦桂芳到過完年才知道。一知道就炸了，跑到咱家門口指著鼻子罵。"
"罵什么？"
"罵你是白眼狼，罵大勇是傻子，說孩子下學期學費還沒著落，大勇把錢全給了你。"
我媽放下菜刀，嘆了口氣。
"桂芳說，大勇把家里給孩子存的教育錢也取了，湊上自己跑車攢的，出門前她發現存折少了錢，攔著不讓走。大勇就說借給朋友急用的，桂芳氣得把灶臺上的碗掃了一地。"
我聽得頭皮發麻。
第二天我就去了大勇家。
他家在村東頭，兩間平房，院墻上的水泥刷了一半，另一半還露著紅磚。
桂芳一看見我就堵在院門口。
"林遠舟，你還有臉來？"
她四十不到，臉卻像五十的人，額頭上全是抬頭紋。
"大勇借給你的六萬塊，有兩萬是跟親戚借的，利滾利，現在都快兩萬五了。你倒好，在城里開著公司當老板，我們大勇天天跑夜車跑得腰都直不起來！你要是個有良心的，趕緊把錢還了！"
我站在她面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是因為她罵得難聽。
是因為她說得全是對的。
大勇從屋里出來，把桂芳往旁邊拉了拉："行了，別在門口嚷嚷了。"
他對我說："遠舟，別聽她的，真沒事。你先進來坐。"
"大勇，這六萬里有兩萬是你借的，你怎么不跟我說？"
"說什么？你那時候急著用，我哪有空跟你算這些。"
"我現在還你。六萬，加上利息。"
"什么利息不利息的。"大勇皺了皺眉，"你要給利息，就是不拿我當兄弟了。"
桂芳在旁邊氣得直跺腳："你看看你看看，還兄弟！兄弟能當飯吃？別人借錢哪個不打借條不算利息？就你大方！"
大勇沒理她，拉著我進了堂屋。
屋里暖氣沒開，他倒了兩杯熱水遞給我一杯。
"遠舟，你別放在心上。桂芳就是嘴不饒人，心不壞。你把公司搞好了，比啥都強。"
我攥著那杯水，燙得手疼，心更疼。
六萬。
那是大勇掏空了家底再搭上人情債湊出來的六萬。
那天我跟桂芳說："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