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姑姑的號碼，猶豫了很久，還是撥了過去。

“喂？”姑姑的聲音帶著睡意。

“姑，我在顧家待不下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姑姑平靜的聲音：“暖暖，我當年收留你，不是因為你是我侄女。”

暖暖的心沉了一下。

“你父母出事后的賠償金，我拿了。你上大學那年，我找到顧深寒，說你父母的死和他有關，我有行車記錄儀。我開價五百萬，他說可以，但條件是——你必須嫁給他。”

暖暖拿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所以，從一開始……”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從一開始就是交易。”姑姑說完，掛了電話。

暖暖坐在凌晨的街頭，渾身發冷。

她忽然意識到——這三年，她活在一個巨大的謊言里。

不是因為她傻，是因為她從來不在任何人的真心名單里。

2 重新開始

暖暖在*市老城區的一條巷子里找到了一家打印店的工作。老板姓陳，五十多歲，禿頂，戴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和這條街上所有的雜貨店老板沒什么區別。

“會打字嗎？”他頭都沒抬。

“會。”

“會修機器嗎？”

“不會，但可以學。”

“怕吃苦嗎？”

“不怕。”

陳老板抬頭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個字：“行。”

就這樣，暖暖在這家打印店住了下來。白天看店，晚上睡在后面的隔間里，每月三千塊。

她不是沒想過找更好的工作——她有名牌大學的文憑。但她沒有。因為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離婚兩個月后，她開始頻繁惡心。去醫院檢查，醫生說六周了，孩子很健康。

她坐在醫院的走廊里，看著那張*超單上小小的一點，哭了很久。

然后她擦干眼淚，決定把孩子生下來。

“我一個人也可以。”她對自己說。

陳老板知道她懷孕后，沒有多問，只是把店后面隔間的床換成了一張更寬的，還在墻角添了一個舊衣柜。

“給孩子放東西。”他說。

暖暖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眼眶紅了。

這是她離開顧家后，收到的第一份不問緣由的善意。

懷孕的日子很苦。孕吐嚴重的時候，她一邊吐一邊給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