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沒回來過。
他踏出醫院的臺階。
這一次。
傍晚的光打在他臉上。刺得眼睛疼。
陸則遠。周婉清。趙鵬。陸坤。
他一步一步朝公交站走。
你們每一個人。該還的，這次連本帶利一起還。
二路公交車來了。他上車，投幣，坐在最后一排。車子發動，醫院在窗外變小。
口袋里有七塊錢零錢和一把鑰匙。
上一輩子全部的家當，也就是這些了。
這一輩子——夠了。
第二章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的燈亮著。
沈建國趴在餐桌上，面前攤著一堆**和賬本，老花鏡滑到鼻尖上。
他聽見門響，抬頭。
「回來了？**從鄉下寄了排骨。鍋里還有面條，熱的。要不你先吃？」
沈舟站在玄關，看著父親。
沈建國今年四十三。頭發黑的，腰板直的，手上有繭子，指甲縫里洗不掉的水泥灰。他做了二十年建材生意，從小包工頭做到小公司老板，每頓飯吃三碗米飯。
前世的沈建國——
最后一次見面，隔著鐵絲網。五十一歲的臉，七十歲的眼睛。
「怎么了？」沈建國摘下眼鏡揉太陽穴。「杵在門口發什么愣？進來坐，面條要坨了。」
沈舟的喉頭動了一下。
「爸。你今天回來得早。公司最近怎么樣？」
沈建國一愣，然后笑了。
「你什么時候關心起生意了？還行，今年建材漲價，幾個工地的單子跟得上。怎么了，缺錢花了？」
「不缺錢。但是有件事想問你。你跟陸坤的合作，能停就停。」
沈建國的筆頓住了。
他抬起頭，眼鏡后面的眼睛盯著兒子看了幾秒。
「你怎么知道陸坤的？他是本市最大的地產商。我一個做建材的，巴結還來不及。你操什么心？」
「聽人說過。他這個人不地道。爸你留個心眼，賬目上的東西，每一筆都留底。」
沈建國把筆放下，認真看了他一會兒。
「行。你去吃飯，面條真要坨了。」
沈舟去廚房端面條。
鍋蓋揭開，熱氣撲在臉上。堿面的味道。
這個味道他記了十年。
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時候，他想的就是這碗面。
他端著碗坐回來。一口一口吃。沈建國對賬。父子倆誰也不說話。
陸坤要動手，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