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他是不是強收過橋費？！"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了腔。
"誰說不是呢？我們現在都有車了，繞一圈也沒關系，憑什么給他花冤枉錢？"
說話的是張明遠，張大哥。
上個月他拉了一車化肥過橋，過完橋還特意搖下車窗沖我喊了一句："川子，謝了??！"
我記得很清楚。他那天穿的藍色棉襖，化肥袋子壓得小貨車后輪都快貼地了。
"就是??！他這個橋一天至少收入三百多呢，真夠黑心的！"
這句是陳大嫂喊的。
三天前。
三天前她端了六個雞蛋來我家，塞到我媽手里說："嬸子，多虧川子修了橋，我男人回家近了，不用再走三個鐘頭山路。"
三天。六個雞蛋。
我嚼了嚼嘴里那口魚肉，刺扎了一下舌根。
我把魚刺吐在桌上，慢慢抬頭，把目光移到人群后面。
劉強。
劉村長。
他站在最后一排，緊挨著院墻，半個身子藏在槐樹影子里。
我看他。
他的眼神飄了一下，像被燙著了一樣收回去，低頭盯著自己的鞋。
修橋那天他在橋頭講了二十分鐘的話。放了三掛鞭炮。說這橋是柳河村百年來的頭等大事。
現在他低著頭，大拇指**手機殼的邊角。
一句話沒有。
"你們……"
我開了口。聲音比自己以為的要平。
"這座橋，是我自己掏了八十萬修的。本村人過橋一分錢不收。外村隔壁的車，最多收十塊。"
"通車八個月，我總共收了不到五千塊。"
"五千塊。"
"八十萬的橋。"
我把這兩個數字翻來覆去說了一遍，眼睛掃過每一張臉。
"你們誰不知道？"
安靜了。
安靜了兩秒。
然后王叔的嗓門又炸了。
"誰信你那話！一天三百多，大家伙兒都看著呢！你當**同志是**？"
"對對對！"
"就是！"
聲音從后面涌上來。
我媽從我身后擠了出來。她個子矮，頭頂剛到我肩膀，頭發白了大半，圍裙都沒來得及解，手上還沾著魚鱗。
"你們這些沒良心的——"她聲音在抖，"去年橋沒修的時候，張明遠你媳婦生孩子，是不是我兒子連夜開車繞了三個多小時送去的縣醫院？陳家的，你男人摔了腿那回，是誰跑前跑后——"
"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