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
離婚協議攤在桌上時，姜梔在心里喊了一句：快簽，簽完我就能活了。
律師辦公室在謝氏大廈三十六層，落地窗外是雨后的城市，玻璃幕墻洗得發亮，遠處高樓像被霧氣削過邊。
姜梔坐在長桌一側，米白色風衣袖口壓著她的手腕。她手指細白，指腹有常年握修復刀留下的薄繭，指甲修得干凈，沒有任何多余裝飾。
她面前是一式兩份離婚協議。
補償金，舊畫室歸**，外婆三個月治療預付款。
字字句句，都像從懸崖邊遞過來的一根繩。
對面的謝硯辭正翻到簽字頁。
男人一身深灰西裝，冷淡、克制，鋼筆在指間停頓半秒。他這樣的人，連離婚都像在審一份并購文件，情緒沒有半點外露。
姜梔抬眼，露出最得體的笑。
“謝總，感謝您這一年來的照顧。協議我看過，沒有異議。”
心里卻像被火燒。
快點，求你了，快簽。
簽完我拿錢去醫院，外婆今天下午還要補一筆費用。
三天后蘇晚棠回國，慈善晚宴，抄襲、誣陷、車禍，一條龍送我上路。
狗男人，你的白月光馬上要來取我狗命了，你還在看第八條保密義務？
謝硯辭的筆尖猛地停在紙上。
墨點洇開，落成一個黑色小圓點。
他抬眸看向姜梔。
辦公室里只有律師翻頁的輕響，空調溫度恒定，姜梔臉上的笑也恒定。她坐得端正，眼神清透，像真心祝他前程似錦。
可他剛才聽見的聲音，尖銳、焦急、真實。
不是從她口中發出的。
謝硯辭看向她的唇。
她沒有動。
姜梔以為他嫌補償金太多，笑意淡了淡，語氣仍溫順：“如果謝總覺得第六條金額不合適，可以按婚前協議執行，我只要基礎補償。”
心里卻罵得更快。
別砍了別砍了，外婆的特效藥按支算錢，一支就是我半條命。
這點錢對你謝氏來說不就是財報角落里的標點符號嗎？
做人留一線，前妻好投胎。
謝硯辭眼神沉了一瞬。
他聽見了。
清清楚楚。
律師姓陳，是謝氏法務部外聘顧問，見謝硯辭遲遲不落筆，試探道：“謝總，條款需要調整？”
謝硯辭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落在姜梔臉上。
她今天化了淡妝，唇色很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