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好多天了，身體不太好。"

我加快腳步。

院門開著，母親坐在堂屋的火盆旁邊，裹著一件舊棉襖。

"媽，我回來了。"

她轉過頭，看了我好一會兒。

"建軍……你瘦了。"

我蹲下去，握住她的手。手上全是粗繭，骨頭硌人。

整個人比去年瘦了一大圈。

"媽，您怎么了？誰都沒告訴我。"

"沒事，就是**病。"她拍拍我的手背。

我回頭看劉嬸。

劉嬸別過臉去，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去年秋天就不對勁了，一直拖著。路不好走，縣醫院又遠，她不肯去。"

"拖到上個月才去查，結果……"

"什么結果？"

劉嬸沒接話。

母親擺擺手："別聽她嚇唬你，養養就好了。"

那天晚上，我睡不著。

母親在隔壁屋里咳嗽，一陣一陣的，壓著嗓子，怕我聽見。

我躺在床上瞪著房梁，腦子里全是父親走的那天晚上，他抬手指窗戶的樣子。

第二天一早，母親坐在院子里，看著遠處的山。

"建軍，媽跟你說個事。"

"您說。"

"去年王大叔，就是山那邊王家嶺的老王頭，你記得吧？"

"記得。"

"急病，腦出血。鄉里叫了車，路上顛了兩個小時才到縣醫院。到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

母親說到這里，停了很久。

"**走的時候也是。路爛成那樣，救護車都開不進來。"

我沒說話。

"建軍，媽就一個愿望。"

"您說。"

"給咱們鄉修條路吧。"

她看著我，眼圈發紅。

"路通了，村里人看個病不用拿命換。**那種事，就不會再有了。"

我蹲在她面前，點了一下頭。

"媽，我修。"

第二章

鄉**在柳河鄉街上，一棟灰磚二層小樓。

墻皮脫了**，門口的旗桿銹跡斑斑。

門衛是個姓周的老頭，認出我了。

"林建軍？**還好吧？找誰？"

"找趙鄉長。"

"二樓左手第三間。"

上了樓，煙味很重。走廊地磚裂了好幾塊，有的干脆碎成了渣。

我敲門進去。

趙德明坐在一張舊辦公桌后面，四十七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