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個泡。
姨母給我鋪了一張薄被，洗過的，但有股霉味。
姨父陳德厚在本地一家中藥材加工廠做倉庫保管員。每天早上六點出門，晚上七點回來。個子不高，背有點彎，話極少。回到家換了拖鞋往沙發(fā)上一坐，像塊灰色的石頭。
姨母在社區(qū)服務(wù)中心做協(xié)管員，管居民瑣事，工資不多但時間松。
我搬進來的第二天晚上，餐桌上出現(xiàn)了第一碗藥湯。
第二章
砂鍋端上來的時候，一股濃烈的苦味直沖過來。
湯是深褐色的，稠得能掛碗壁。能看到幾片不知名的植物根莖和一些黑碎渣，表面浮著油花。
姨父用勺子舀了滿滿一碗，擱到我面前。
"喝湯。"
我盯著那碗黑乎乎的東西。
"這是什么？"
"養(yǎng)生的。"
他說完就低頭扒飯。
我端起來，抿了一口。
苦。不是清苦，是那種又澀又糊、粘住整個舌底的苦。胃里立刻翻了一下。
我放下碗，咳了兩聲。
陳浩然坐對面，碗里堆著紅燒排骨，頭也不抬："喝不下啊？我媽燉了一下午呢。"
他面前還有一盤可樂雞翅。
我面前就一碗湯、半碗白米飯、一碟咸菜。
"姨父，我不太能喝……"
"補身子的東西，哪有好喝的。"他打斷我，"喝了。"
姨母在旁邊夾了一筷子青菜到我碗里，沒說話。
那晚洗完碗，我端著那碗幾乎沒動的湯站在廚房里，進退兩難。
倒掉怕被發(fā)現(xiàn)。放冰箱明天還得喝。
后門沒鎖。
我推開門，走到樓下的小天井里。
天井靠墻角有幾只破紙箱，紙箱后面蹲著一條狗。
土**的毛，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看見我，耳朵支棱了一下，沒跑，也沒叫。
我蹲下來，把碗放在地上。
它湊過來聞了聞，猶豫了幾秒，開始舔。
一碗湯，不到兩分鐘就見了底。
我收回空碗，沖干凈，放回碗架。
沒人發(fā)現(xiàn)。
第二天，還是湯。
藥材換了，熬法不同，但顏色一樣深，一樣苦。
第三天，**天，第五天。
每天晚飯都有一碗。有時用砂鍋燉，有時用搪瓷缸燜。湯底的藥材時多時少，偶爾能看出有枸杞和紅棗，但苦味完全蓋住了甜。
七天之后，我已經(jīng)摸清了規(guī)律。
姨父六點出門前會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