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焦慮是什么感覺我很清楚。我只是站不穩。而且，我不是在‘感覺’世界歪了——它就是歪的。”

陸定看著她的眼睛，在其中看到了一種熟悉的東西：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拼命抓住石頭的感覺。

“我明白了。我需要碰一下您的關節。”

方傾點頭。陸定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右手腕。

第二章

在觸碰方傾手腕的那一刻，陸定感受到了“冷”。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一種“空的”、“虛的”冷。方傾的手腕表面正常，但底下的“本體覺”是空的，像一座建在流沙上的房子。

陸定自己就缺乏本體覺。從出生起，她就不知道自己的四肢在哪里，必須靠視覺確認。師父給她脊椎里植入的“位印”，是她唯一的錨。

而現在，她感知到方傾的本體覺是“傾斜的”。不是左右歪，而是她身體里那個看不見的“基準面”本身就是歪的。她所有的感知都建立在這個歪的基礎上。

“您的本體覺有一個固定的偏差。”陸定松開手。“這個偏差不是天生的。您的身體記憶里曾經有過‘直’的時候，后來發生了什么事，讓它偏移了，再也沒有回來。”

“發生了什么事？”方傾的聲音很輕，帶著害怕聽到答案的顫抖。

“這就是我需要讀取的內容，如果您愿意的話。”

方傾沒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雨聲似乎變大了。

“需要多久？”

“三十分鐘。讀取后，我需要十二小時恢復期，可能會短暫復制您的失重感。整個過程您是清醒的，可以隨時叫停。”

“有什么風險嗎？”

“對您沒有。對我，有一點點。”

方傾沉默了幾秒。“好。”

第三章

下午三點，讀取開始。

陸定讓方傾坐在工作室中央那把老榆木椅子上，自己坐對面。

“我需要從頭皮到腳趾，觸碰您每一個關節至少三秒。您可能會感受到一些記憶片段——那是您的身體記憶，不是思想。”

方傾點頭。

陸定的手指先觸碰方傾的頭皮。她感受到一陣輕微的“震顫”——那是本體覺記憶在震動。方傾的頭顱很“穩”，但那種穩是僵化的、缺乏生命力的穩，底下藏著某種被壓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