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二十二年，存款三位數。
走在路上，被一臺空調外機砸死了。
到了地府，**翻完生死簿，臉比鬼還白。
"兄弟……搞錯了，你陽壽還剩五十八年。"
我盯著他抖成篩子的手。
"所以，咱們談談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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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衡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是踩碎了一面鏡子投的胎。
二十二歲，大專畢業兩年，換了七份工作。最長的干了五個月，最短的——入職當天老板跑路，他連工牌都沒捂熱。
此刻他蹲在出租屋門口，盯著門上那把嶄新的鎖，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手機響了。
房東張姐的語音消息，聲音又尖又快："小紀啊，不是我不講情面，你上個月房租就拖了五天，這個月又……這樣吧，你今天***月的補上，鎖我給你換回來，要不然東西我先幫你收著啊。"
紀衡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膝蓋上。
兜里翻出來——一張揉成團的二十塊，四枚硬幣，一張公交卡。
他仰頭看天。
六月的太陽白花花地砸下來，曬得他頭皮發燙。
"行吧。"
他站起來，拍拍**上的灰，往樓下走。
先去找霍征借錢，這事他想了一路。霍征是他為數不多還沒刪掉的大學室友，目前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運營，月薪八千，在他們這個圈子里算是混得最好的。
電話撥過去，響了兩聲接了。
"衡哥！"霍征聲音很亮，"啥事？"
紀衡張了張嘴，"我……"那個"借"字堵在嗓子眼，死活吐不出來。
"你說。"
"……你吃了嗎？"
"吃了啊，剛干完一碗黃燜雞。你呢？"
紀衡咽了口口水，胃跟著擰了一下。他早飯沒吃。
"我也吃了。沒事，就問問，掛了。"
他掛了電話，在路邊站了一會兒。
太陽更毒了，他腦袋有點暈。
算了，先去那家火鍋店應聘吧。昨天路過看到貼了張**啟事，服務員，包吃住，月薪三千五。
他沿著人行道往西走。
走到紅綠燈路口，綠燈，他邁步。
頭頂忽然傳來一聲金屬扭斷的悶響。
紀衡下意識抬頭。
一臺灰白色的空調外機正在從七樓陽臺以自由落體的姿態朝他腦門飛過來。
他甚至看清了外機底部的鐵銹。
然后世界斷電了。
——
黑。
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