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夜城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走**。
走得很快，步子大得過分，皮鞋跟磕在地板上一聲一聲的。
賓客們自動往兩邊閃，跟海水分開似的——
不。
不是自動分開的。
是他那張臉太嚇人了。
我看清了他的表情。
眼眶紅得能滲血，但沒有淚。下頜繃得能切鋼板，太陽穴上有一根青筋在蹦。
他的視線越過了第一桌，第二桌，第三桌——
第七桌，第八桌——
我坐在第十二桌。
他徑直朝我走來。
我下意識想站起來跑。
但我穿了十二厘米的細高跟。
這雙鞋是臨出門前挑的，因為今天在場的女賓起碼有一半是老熟人，我不能輸陣。結果現在——
還沒站穩，腳踝一歪，整個人往后仄了一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刺啦一聲。
人已經到了跟前。
他的影子整個把我罩住了。
"祝棠棠。"
我喉嚨里還卡著一塊蟹肉。
"……在。"
含含糊糊的，蟹腿還杵在嘴角旁邊。
他盯著我，胸膛起伏了一下。
"新娘跑了。"
嗯，我看到了。
全場都看到了。
"你……"我努力把蟹肉咽下去，喉結滾了滾，撐出一副淡定的表情，"你節哀。多喝熱水。"
他沒笑。
他的視線釘在我臉上，那種眼神——
我認識他二十年，沒見過這種眼神。
然后他做了一件讓我當場石化的事。
他把西裝外套脫了，一把披在我肩上——準確地說是砸在我肩上——然后彎下腰。
不不不不不。
我往后縮。
椅子頂到桌沿，桌布皺起來，盤子碟子叮當亂響。
他一只手扣住椅背，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腕。
不是溫柔地握。
是攥。
能感覺到他掌心滾燙，骨節嵌進我的皮肉里。
"你——"
"跟我上去。"
三個字。
聲音啞得離譜。
"什么？"
"上臺。"
"顧夜城你瘋了。"
他沒回答。
他直接把我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全場三百八十雙眼睛——齊刷刷地——
轉——
了——
過——
來——
我能聽到自己的腦子里有一根弦嘣的一聲斷了。
"不不不不——顧夜城！！你松手！！"
他沒松。
他拽著我的手腕往臺上走。我踩著十二厘米的細高跟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被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