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回來了？你那城里的媳婦呢？"
"離了。"
趙大爺"噢"了一聲。
他重新戴上老花鏡，從兜里摸出一顆花生米，丟進嘴里嘎嘣咬碎。
然后拍了拍對面的石凳。
"坐，來一盤。"
就這樣。
沒有安慰，沒有追問，沒有"你怎么搞的""是不是你做得不好"。
一顆花生米，把這事翻篇了。
我在趙大爺對面坐下。
他執紅，我執黑。
三步之后，他架起了當頭炮。
五步之后，我的馬跳了**位。
第七步剛要落子——
兜里的手機瘋了。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
沈芷瑤。
一條短信：
裴時安你是不是瘋了？你跑哪去了？我打了你十七個電話！！！
趙大爺伸脖子瞅了一眼屏幕。
"你手機響了。"
"沒事。"我把手機翻個面，屏幕朝下，"大爺，您走棋。"
趙大爺盯著棋盤看了半天。
"你這個車哪冒出來的！"
"大爺，您走之前它就在那兒了，您眼花了。"
"我沒花！"
"那它就一直在那兒。"
趙大爺哼了一聲，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然后趁我低頭看手機的功夫，把一顆車挪了半格。
我就當沒看見。
反正接下來的日子那么長，輸贏的事不著急。
一千萬到手了。
日子嘛，慢慢過。
2
村里的老房子是我姥姥留下來的。
兩層小樓，磚混結構，外墻皮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灰禿禿的水泥。
院子倒是不小，但雜草已經長到了膝蓋的位置，角落里有一棵歪脖子棗樹，樹干上爬滿了青苔。
我推開院門的時候，鐵柵欄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
合頁上的銹跡掉了一地。
姥姥坐在堂屋里，面前是一臺二十一寸的老式電視機。
那臺電視機的年齡比我還大，屏幕上永遠蒙著一層雪花，聲音大到隔壁王嬸家都能聽見新聞聯播。
"姥姥。"
老**回過頭，愣了兩秒。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安安？"
她站起來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得多——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手指頭的力氣出奇地大，骨節頂在我小臂上硌得生疼。
"你咋突然回來了？吃飯了沒？鍋里還有粥——"
"吃了吃了，火車上吃的。"
"火車上那能吃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