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問題?！碧K晚說，“你現在閉上眼睛，想象你看到了紅色。然后告訴我——你看到的紅色是什么樣的感覺？”

林深愣了一下。他看了蘇晚一眼，然后真的閉上了眼睛。

走廊里的日光燈嗡嗡響。遠處有人在搬桌椅，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蘇晚數著自己的心跳。

大約五秒鐘后，林深睜開眼。

“溫暖的，”他說，“像冬天把手貼在暖氣片上的那種感覺。不是燙，是那種持續的、讓人安心的、從皮膚往骨頭里滲的溫暖?！?br>
蘇晚的心沉了一下。

因為她閉上眼睛想象紅色的時候，感受到的不是溫暖。

是一種灼燒感。一種逼近的、緊繃的、像警報一樣的震動。不是疼，但有一種“再靠近一點就會受傷”的預警。她從小就這樣。小時候媽媽說“紅色的裙子好漂亮”，她覺得奇怪——那條裙子的顏色在她看來明明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媽媽怎么會覺得“漂亮”？

她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件事。因為她沒法說。她一說出口，別人就會給她貼上“怕紅色”的標簽。但她不是怕紅色本身——她是怕那種質感。就像你不能說一個人“怕薄荷味”，你只能說“不喜歡薄荷味”。但“不喜歡”這個詞又不對，因為她不是不喜歡，她是覺得薄荷味的刺激感像一把小刀在刮舌頭。

語言太粗糙了。它像一個網眼太大的漁網，什么都兜不住。

“怎么了？”林深看著她，“你的表情很復雜?！?br>
蘇晚張了張嘴，想說：你知道嗎，我看到的紅色是灼燒感。你那溫暖的感覺對我來說是完全陌生的，就像你說一種我從未學過的外語。我們在一起相處這么久，你說“紅色”的時候，你腦子里出現的是暖氣片，我腦子里出現的是火焰。但我們都說“紅色”，我們以為我們在說同一件事。

但她沒說出口。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即使她說出來了，林深聽到的“灼燒感”，也是用他自己的體感系統**出來的“灼燒感”。他心里浮現的“灼燒”，可能是手指碰到熱鍋的那種瞬間縮回的刺痛；而她的“灼燒”，是一種彌漫的、慢性的、像皮膚在太陽下暴曬一整天之后的緊繃和發紅。

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