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騾蹄旁半燃的艾草梗。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陳石身上。
少年低頭蹲著，背在身后的雙手，皮肉外翻，血和泥沙結成了黑紅的硬殼。
老頭沒說話，用銅煙鍋磕了磕鞋底，轉身走了。
天亮后，伙夫架鍋熬苞谷糊。
陳石排在最后，只領到半碗清湯。
“過來?！被锓騾s沖他招手，“鍋頭說了，給你添一勺?！?br>滿滿一勺結結實實的苞谷干飯扣進碗里。
飯隊里靜了一下。
二柱端著碗，手指捏緊，碗沿的缺口硌進虎口。他掃了一眼干飯，轉身走開。
陳石躲進騾棚陰影里，一粒一粒地嚼。滾燙的苞谷入胃，舒緩了痙攣的腸胃。
入夜，老憨摸了過來，用搗碎的草藥給他敷手。
“忍著。”老憨壓著嗓子，“明天跟緊我，別落單。二柱這人記仇，你昨晚讓他臉上掛不住，他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陳石點頭。
老憨走后，他去給頭騾整理歪斜的馱架。
搬動左側馱包時，手指觸到一處油布破口。是昨晚掙破的。
月光漏下，照進縫隙。
油布底下不是茶磚。
那是整齊碼放的黑色膏塊，裹著蠟紙，散發著甜膩的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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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石捏著油布的手僵在半空。
沒等他拉攏邊角，一只粗糙的大手從背后探出，捂嚴了他的嘴。
刀鋒貼上喉結，割破了表皮。
沙啞的聲音貼在耳根響起，帶著旱煙的焦苦味。
“看到了什么？”
第三章：絕壁棧道
刀鋒冰涼，貼上喉結。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他的嘴，濃烈的旱煙味嗆得人頭暈。
不是二柱。
“看到了什么？”沙啞的聲音在耳根響起。
陳石身子不敢動，咽了口唾沫，喉結頂著刀鋒滾動。“茶磚……受潮了，發黑，我想把油布合上?！?br>沉默片刻，手松了，刀也撤了。
月光下，周鍋頭磕了磕銅煙鍋：“幫里的規矩，記清楚。貨不看，不問，不提?？戳说娜?，都埋在路上了?！?br>腳步聲遠去，陳石拉攏油布，用繩子死死纏了三圈。冷汗已經濕透了內衫。
天亮后，馬幫進入百丈峽。絕壁半腰，一條三尺寬的朽木棧道懸在幾百丈高的怒江之上，路窄處僅容單騾通過。
老憨跟上來，壓低聲音交代規矩：“過棧道，身上鐵器解下，不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