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數。
靈堂里涌進來的人越來越多。管家、大夫、裴家旁支的叔伯、聞訊趕來的裴家大少裴珩和他妻子沈清瑜——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種表情。
像見了鬼。
嚴格來說，他們確實差點在辦喪事的半道上見到了"詐尸"。
裴燼被從棺材里扶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的狀態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魚——四肢僵硬，體溫偏低，心跳微弱但穩定。
三個大夫輪流切脈，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
第一個："……脈象雖弱，確是活人。"
第二個："心臟、呼吸均正常，像是……沉睡了一場。"
第三個直接把脈枕都拍翻了。他胡子一吹，瞪著裴燼："你小子——之前那是假死？老夫驗了三次！"
裴燼不說話。
他被安置在靈堂偏廳的羅漢床上，身上蓋了三層被，臉色仍然慘白。
但他的眼神已經完全清醒了。
那雙眼睛掃過屋里每一個人，像刀子在砧板上劃過，冷而準。誰被他看一眼，誰就不由自主地往后縮半步。
裴老**坐在床邊，攥著他的手不松，眼淚斷斷續續地淌。
"燼兒——是祖母對不住你——給你辦了冥婚——祖母以為你真的……真的……"
老**哽住了。
裴燼的視線從老**臉上移開，轉向我。
我正站在角落里。
嫁衣皺巴巴的，后腰別針的位置不知什么時候扎破了皮，一小片布料洇出淡淡的紅。手里還攥著那枚黑鐵釘——從剛才到現在沒人顧得上來管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死人復活"這件事上。
至于那個替嫁的喬家小女兒——誰在乎。
裴燼看了我三秒。
然后偏頭對裴老**說了一句話。
"她是誰。"
裴老**頓了頓，抹著淚說："是喬家的二姑娘。你……你的冥婚妻子。"
裴燼沒接話。
他的視線又落在我手里的鐵釘上，停了很久。
管家霍叔這時候湊到了裴老**耳邊，壓著嗓子說了幾句。大意是：三少爺剛蘇醒，情況不明，靈堂的布置要不要撤？冥婚還算不算數？這位喬家二姑娘怎么安排？
裴老**擺擺手："先都留著。天亮再說。讓她去偏院歇一晚。"
霍叔應了一聲，朝我走過來。
"喬二姑娘，請跟我來。"
我把鐵釘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