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侄女慢走。”陸元洲笑呵呵地起身相送，路過陸辰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沒看他，只低聲丟下一句，“去把你爹的靈位收拾了，祠堂明天要騰出來放三弟的功德碑。”
三弟是陸元洲的兒子陸昭，上個月剛突破筑基中期。
陸辰沒應聲。
他等所有人都散了，才走出正廳。外頭天色陰沉，初冬的風刮過后山，卷起枯葉打在青石板上。柴房在祖墳西邊，挨著廢棄的祠堂偏殿，四面漏風，屋頂塌了一半，**病逝前最后三個月就住在這里。
陸辰推開門，屋里一股霉味。
**的靈位擺在墻角一張三條腿的供桌上，前面擱著半碗涼透的米粥。
陸辰在靈位前站了一會兒，伸手把碗端起來，三口喝完。
然后他抱起靈位，從柴房后門出去，沿著一條幾乎被灌木吞沒的小路往后山深處走。
這條路他小時候走過很多次。后山有一座坍塌的古窖，據說是陸家先祖釀酒的地方，幾百年前就荒廢了。**還在的時候，偶爾會帶他來這兒坐坐，說這地方**好，地底下埋著好東西。
陸辰那會兒不信。
現在他也沒別的去處了。
古窖的入口被一叢野荊棘遮得嚴嚴實實，陸辰用袖子裹住手扒開刺條，側身鉆了進去。里面比記憶中更破敗，窖頂塌了大半，碎瓦和泥土堆成一座小山，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土腥味。
他把靈位靠墻放好，找了塊相對平整的地面坐下來。
**剛挨地，身下的土層忽然往下一沉。
陸辰整個人失去重心，連人帶土跌進一個黑漆漆的坑洞里。
他摔得不輕，后背磕在硬物上，疼得悶哼一聲。等眼睛適應了黑暗，他才看清周圍——這是一個比上面古窖大了十倍不止的地下空間，四壁是人工開鑿的痕跡，角落里堆著上百個碎裂的酒壇，正中擺著一口半人高的石缸。
石缸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都在微微發亮。
缸里盛著小半缸液體，顏色深得像墨，表面卻泛著一層琥珀色的光澤。一股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酒香從缸口溢出來，陸辰只吸了一口，就覺得渾身的血液像被點著了。
他不懂這是什么。
但**活著的時候提過一嘴——陸家祖上釀過一種叫“萬蟲酒露”